裁判吹响了哨音,比赛继续。
但这一次的氛围和刚才截然不同。明夏队员们的眼神里不再是恐慌,而是燃起的熊熊斗志。舒莎的这次救球,像是一针强心剂,注入了每个人的心里。她们不再是待宰的羔羊,而是一群被激怒的狼。
曾羽看着对面那群重新振作起来的对手,笑容更加灿烂,这样才有意思。
比赛继续。
虽然球接起来了,但压力依旧压在明夏队员的肩上。实验中学显然不想给她们任何喘息的机会,攻势一波猛过一波,像极了盛夏午后那场毫无征兆的雷暴雨,每一道闪电都精准地劈向同一个目标,陈黎。
“盯死陈黎!切断她的传球路线!”实验中学的周老师的交代记在每个队员的心中,“别让她舒服地把球传出去!逼她失误!”
实验中学的队员们像是听到了冲锋号,每一次进攻都像长了眼睛一样,专挑陈黎防守的区域打。重扣砸在她的手臂上,发出沉闷的巨响;跳发追着她的面门去,带着要将她吞噬的气势。陈黎就像一个在暴风雨中掌舵的船长,每一次触球都要承受巨大的冲击力,每一次调整都要在电光火石之间完成。
“砰!”一颗重扣狠狠砸在陈黎的手臂上,她踉跄了一下,感觉整条胳膊都在发麻,虎口隐隐作痛。
“砰!”又一记发球直奔她的胸口,她勉强把球垫飞,球权还在实验中学手里。
二中的防守像一张被反复撕扯的网,摇摇欲坠,随时可能分崩离析。
“陈黎姐!我来!”周以蘅试图补救,但球传得很乱,弧度倾斜,几乎没有进攻的可能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后排的夏沁动了。
那个平时总是跟在陈黎身后、说话轻声细语温柔的夏沁。她看着那颗乱飞的一传,眼神里没有慌乱,只有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狠厉,一种“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决绝。
球飞向了三米线附近,落点极深,速度极快。
按照常理,这种球应该由自由人去接,或者直接垫过网过渡,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但夏沁没有退。她看着那个球,想起了陈黎那句“只要球能起来,我们就死不了”。
“别想太多!”夏沁在心里对自己吼道,那是她上场以来最凶狠的一次自我命令。
她双脚蹬地,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冲向那个落点。在那球即将落地、甚至已经触及地板的瞬间,她没有选择稳妥的垫球,而是双臂夹紧,腰部发力,用尽全身的力气,将球狠狠地推了出去!
这不是一记普通的垫球。
这是一记反击。
这是一记强大的重炮!
“轰——!”
球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和速度,越过了球网。
全场惊呼。
几千人的体育馆,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紧接着爆发出一阵巨大的、无法形容的声浪。没有人想到,那个平时温柔的夏沁竟然能打出这样的球。
球速极快,力量极大,带着呼啸的风声,像一颗白色的流星,直奔实验中学的空档——那个她们以为绝对安全、所以根本没设防的区域。
实验中学的队员们显然也愣住了。她们以为明夏的反击会是一个高弧度的吊球,或者是小心翼翼的过渡。谁也没想到,会是一记如此凶狠的、带有攻击性的“垫攻”。
“啪!”
球重重地砸在了实验中学的边线附近,落地开花。那个球砸在地板上,甚至反弹起了一米多高。
界内!
得分!
2比3。
全场死寂了一秒。紧接着,明夏那寥寥无几的啦啦队爆发出了一阵歇斯底里的欢呼,那欢呼声虽然微弱,却像利剑一样刺破了实验中学的主场统治。
实验中学的队员们面面相觑,眼神中不再是轻蔑,而是实实在在的震惊和……刮目相看。她们终于意识到,这个深蓝色的队伍,并不是只有陈黎一个人在战斗。
曾羽站在网前,她以为明夏的中心是陈黎,没想到这个夏沁,竟然藏着这么一手重炮。
陈黎站在网前,看着夏沁。
她的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深沉的、几乎要溢出来的骄傲。她知道夏沁在之前的几场比赛中,实力收敛不少,在绝境之中,她的王牌终于露出了獠牙。
“干得漂亮,夏沁。”陈黎在心里默念,嘴角微微上扬。
她走到夏沁身边,用力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夏沁嘴角微勾,但眼神却更加明亮了。
“看到了吗?”陈黎指着对面的实验中学队员,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队友的耳中,“这才是我们明夏的主攻手!这才是我们的王牌!她们以为只有陈黎能打球吗?错了!我们每一个人都藏着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