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沁从地上爬起来,脸色有些苍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但眼神亮得吓人。她看着陈黎,用力地点了点头。那种被队友信任的感觉,比得分本身更让她热血沸腾。
“继续!”陈黎大喊一声,转身跑回自己的位置。
比赛继续。实验中学的攻势依然凶猛,但这一次,明夏的队员们不再退缩,也不再慌乱。因为她们知道,她们拥有最坚固的盾,也拥有最锋利的矛。
比分来到了胶着的4比4。
实验中学的体育馆内,空气像是被压缩到了极致。实验中学的攻势依然像狂风骤雨,曾羽的脸色越来越阴沉,她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调动着全队的力量,试图用更凶狠的跳发、更刁钻的扣球来冲垮明夏中学的防线。每一次球鞋在地板上摩擦发出的尖锐声响,都像是死亡的丧钟。
但奇怪的是,明夏中学的队员们脸上那种慌乱和苍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平静。那种平静不是麻木,而是一种被某种温暖力量包裹后的笃定。她们不再像刚才那样,每一次接球都像是在悬崖边挣扎,而是像一群找到了锚点的船,无论风浪多大,都稳稳地停在那里。
这种力量的源头,来自后排那个刚刚完成惊天一击的女孩夏沁。
她没有像陈黎那样大声嘶吼鼓舞士气,也没有像周以蘅那样咋咋呼呼地活跃气氛。她只是默默地走回发球线,理了理因为汗水贴在脸颊上的头发,然后转过身,眼神坚定地看向队友。
那眼神里没有“我救了大家”的得意,没有那种急于证明自己的浮躁,只有“我会一直在”的温柔与笃定。像是一盏在暴风雨中依然亮着的灯,不刺眼,却足够温暖。
没事了。”
夏沁经过陈黎身边时,轻轻说了一句。声音很轻,却像是一股暖流,瞬间注入了陈黎那早已疲惫不堪的身体。
刚才那种被几千人围攻、被针对、仿佛全世界都要将她吞噬的窒息感,奇迹般地消散了。陈黎甚至感觉到,刚才被重球砸得发麻的手臂,似乎也恢复了几分知觉。
“嗯。”陈黎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那笑意不再是紧绷的,而是真正放松下来的弧度。
这种感觉很奇妙。以前陈黎总觉得,她是这支队伍的发动机,她是那个必须扛起一切的人。她要是熄火了,全队就完了。但现在,她发现她不是孤独的。夏沁就像是一个安静的蓄电池,平时不声不响,但在关键时刻,能爆发出足以驱动整支队伍的能量。
“周以蘅,”陈黎喊道,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亮,甚至带上了一丝轻松,“别慌,把球传稳。夏沁,准备好,下一个球还是给你。”
“明白!”周以蘅深吸一口气,刚才那种手心冒汗、手指发抖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陈黎,我准备好了!”
“好!”夏沁用力点头,拳头握得更紧了,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但眼神却亮得吓人。
实验中学的球再次发了过来,依然是追身球,依然凶狠,带着要把人砸伤的气势。
但这一次,周以蘅稳稳地把球垫起,弧度不高不低,刚好在二传手最舒服的位置。
陈黎没有犹豫,将球高高托起,直奔四号位。
夏沁启动了。
助跑,起跳。
她的动作不如陈黎那样充满爆发力,却有一种行云流水般的流畅感,像是早已演练过千百遍。她看着网前那个试图拦网的对手,眼神里没有畏惧,没有躲闪,只有专注。
“砰!”
球狠狠地砸在了对方的拦网手上,因为力量太大,直接弹出界外。
得分!
5比4。
全场再次惊呼。但这一次,惊呼中带着敬畏,而不是嘲讽。
实验中学的周老师在场边气急败坏,脸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发什么呆!继续追发陈黎!别让她舒服传球!你们是木头人吗?”
球又来了。
陈黎接球,周以蘅调整。
又是夏沁。
“砰!”
又一次重扣得分。
6比4。
明夏中学拉开了分差。
看台上的嘘声变小了。实验中学的学生们开始窃窃私语,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这怎么可能?明夏怎么突然这么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