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们也感觉浑身刺骨的冷意,一回头,顿时吓得面如土色,两股战战,险些晕倒。
季清醇面无表情,并未说话。
仅有小青还残留些理智,拉着小厮们结结巴巴地问好行礼。
没敢听季清醇的回应,小青等人就如见到恶鬼一般,吓得连滚带爬退下。
赵玄儿听到动静,抬眸一看,就见季清醇站在不远处的花丛旁。
他的脸色仍然有些苍白,带着浓浓的倦意,神情晦暗不明,看不清情绪。
赵玄儿忙收拾好书本,站起身就往另一个方向离开。
季清醇并没有追过来,赵玄儿走远了些后,回头一看,季清醇已经不见了。
赵玄儿松了口气。
很快就感到非常心虚,前些日子,她的双手仅仅是皮外伤,季清醇日日细心照料着。
而如今,季清醇受着那么重的伤呢,她居然这么对待他。
她使劲地敲着自己脑袋,怒骂自己真不是人啊。
可是,她该以什么样的心境面对季清醇呢?
梦中的她死的那么惨,而且还特别年轻,甚至年轻到跟现在的容颜区别不大。
这导致她一看到季清醇,就觉得自己快死了。
而且,她不敢跟任何人提起此事。
季清醇曾跟她提过,娘亲可能是瑶国后人,曾召唤出亡灵大军害死数万翼军将士。
她曾不相信这些荒唐的传闻。
但自从她在梦中看到亡灵、看到瑶国王,以及脑海里莫名出现的屠国屠族的记忆,她就相信了娘亲曾召唤过亡灵一事。
瑶国之王残忍嗜杀,还用雷霆闪电将整个瑶国灭了。
亡灵军团是他的爪牙,他所到之处血流成河。
如果她体内真的流淌着瑶国之血,那她就是罪恶的,可怕的,不该存活在世上的怪物。
她不敢让任何人知道她的身世、她的能力、她的预知梦。
或许她年轻早死,是上天对她罪恶的惩罚。
这些日子一直在逃避着,她还没理清头绪。
凉亭下,季清醇静静地听着属下的汇报。
面前站着的是几个翼国探子,低着头,一脸愧疚,“青渝防备心很强,我们的人很难接近,这些日子一无所获。”
季清醇将信件火烧销毁,说道,“无妨,我自有打算。你们下去吧。”
探子躬身告退。
天边传来几声鸟鸣,季清醇望着远方,一袭黑影掠过,迅速落在他面前。
黑衣女子恭敬行礼,“公子,这是女皇的密函。”
季清醇展信阅读,对信中内容并不意外。女皇让他回京,与离玥对峙。
“按计划行事便可。”季清醇道。
“是。”云舒领命。
在准备离开之际,云舒发现季清醇的异样,心弦一紧。
“公子!你受伤了?”
“无碍,小伤。”季清醇道。
云舒脸色难看,这可不是小伤。
她知道季清醇有很多仇家,她一直对他寸步不离的保护。
而季清醇一直知道这一点,但他还是派她去京城办事。
云舒不解,明明他手下有更多可靠之人可用。
而她是能够保护他性命的唯一人,因为她的武功极少人能敌。
季清醇简直是把自己的命不当回事。
“这是对阿容的武器进行的测试。”季清醇看穿她的疑惑,说道。
他的弱点是没有自保能力,而他不允许自己有弱点。
测试风险,他已经事先评估过:可能会受伤,但不会致命。
只是他低估了仇人的忍耐力以及对他的恨,高估了阿容制药的毒性。
这是他决策失误,他能接受。
他对云舒道,“与离玥见面时,记得提起我的伤,就说我为了给她搜集证据,被人暗算了。”
云舒心中叹气,公子真是……
她实在无法理解公子的做法,难道说,即使是受伤,也是他故意的吗?
可是那一刀再深一些,他可能性命不保了。
一向谨慎周全的他,这一次为何会如此冒险?
只因夫人一句想留下的话,就如此不顾安危?
云舒想不通,但也知道自己不该问,也不能问。公子让做什么,她只需照做即可。
领旨后,走出庭院,听力敏感的云舒马上意识到赵府氛围不同往日。
“大小姐厌弃姑爷了,你看到了吗?刚刚大小姐一看到姑爷就走。”
“这几日姑爷每日一直在等大小姐一同用膳,可是她一直没出现过。每天姑爷都没怎么进食,这些时日瘦了不少。”
“总感觉姑爷有些可怜。”
“你要说姑爷可怜,谁可怜我们,他这么刻薄,就该被小姐治治。”
“嘘,小点声!”
小厮忙捂住身旁人的嘴,四处张望一番,见无人发现,松了一口气,“别说姑爷坏话,会有麻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