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小公主刚睡着。”
曦玉公主的乳娘小声地对着嘉贵妃道。
“嗯,本宫就是过来瞧瞧。”嘉贵妃颔首,走到摇篮边上看了看熟睡的小公主。
小公主红扑扑的脸颊甚是可爱,乳娘每次瞧见心头就软得一塌糊涂,恨不得将小公主抱在怀里不放手。
按理来讲,嘉贵妃作为小公主的生母,应该比她更甚,可不知为何,就算嘉贵妃亦如寻常母亲般对待小公主,会抱着她哄她,乳娘却总觉得嘉贵妃对小公主并不是很亲近,看向小公主的眼中也没有作为母亲的慈爱,更多的是一种无关紧要的淡漠。
乳娘很是诧异,可她不过是这宫中不起眼的下人罢了,有幸到了曦玉公主身边伺候,至于那些贵人的事,又岂是她能去想的,一个不小心,丢了差事是小,丢了命那可是哭都没地方哭。
所以乳娘也只是尽职尽责地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将那些疑惑都深深地压在了心底。
照例看了一眼公主的情况后,嘉贵妃没有多留,让奶娘照看好公主,便回了寝宫。
今日前后一直是霜月跟着伺候,霜雪则留在了昭凰殿内,打理殿内的大小事宜。
进了寝室,霜月伺候着嘉贵妃拆卸首饰,换衣梳洗,而霜雪则从腰间拿出了一个密封的小竹筒。
“娘娘,约莫半个时辰前,信鸽送来的。”
嘉贵妃闻言挑眉,伸手接过竹筒,仔细看了一眼没有拆开过的痕迹后,拧开了盖子取出了里面的纸条。
室内的二人皆是嘉贵妃心腹,这信是谁送来的她们心里都清楚,二人皆有条不紊地做着自己的事,手上的动作丝毫未停。
嘉贵妃仔细地看了眼纸条上所写的内容,看完后将纸条递给霜雪,霜雪也清楚她的意思,取下了灯罩,将纸条烧了,确保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嘉贵妃靠在那儿,蹙着眉,也不知在想什么,室内一片安静,只能听到烛火晃动间,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霜雪,今儿送来的那匹料子呢。”
“回娘娘,那匹料子奴婢单独放起来了。”
嘉贵妃颔首,霜雪自小跟着她,有些事不用她说,霜雪也有分寸。
“那匹料子放起来吧,莫要再拿出来,至于今日的事,让下边的人都管住嘴,要是传出去半点……”
“奴婢明白,已经提点过她们了。”霜雪应道,而后又有些迟疑:“可是娘娘,今日您与洛夫人发生争执一事怕是瞒不住,不止咱们宫里,好些人都瞧见了洛夫人面色不对。”
嘉贵妃微微侧目,面色微冷:“争执罢了,本宫不怕争执一事叫人知道,只是为何争执,最好有个说法,本宫不希望听到有人议论。”
扑面而来的寒意让霜雪心尖一颤,她微微定神,冷静道:“回娘娘,奴婢知晓,奴婢已同她们说了,今日您与洛夫人争执是为了二公子的婚事,并无其他原因。”
这个原因倒是合适,嘉贵妃笑了笑,主仆三人皆不再说话。
明月高悬于夜空,温凉如水的月光千年不变,就那样静默地,看着古往今来的人心世道,多少波云诡谲,多少暗潮涌动,它是置身事外,始终若一的看客。
翌日,高门大户都听说了昨日昭凰殿里传出来的风声,贵妃和太傅夫人在开宴前起了争执。
这可不是小事,这二人起了争执,还传出了消息,说不定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那些当官的,做主母的,有哪个不是人精?心思千回万转,皆派了身边的心腹去打探争执的缘由。
不过那些心腹打探来打探去,最后得到的消息都大差不差,昨日那二人起争执是因为太傅府的家事。
各家主人听了这个缘由,都秉持着怀疑的态度,并不怎么相信,可……又没有别的说法。
之后,这些人又仔细琢磨了昨儿宴席上的大小事,连细微末节都没有放过,想起太傅夫人确实提了一嘴正在为洛家老二的婚事犯愁,又觉得她应该没胆子欺君,这才勉强信了那个说辞。
至于信了几分,只有他们自己心中最清楚,不过这些日子,他们在公事上倒是更加谨慎规矩了些。
苏绾自然也听到了这些传言,听过之后本就轻快的心情更加美妙了几分。
不管世家之间最后得到的答案是什么,终归不是真相,那二人为什么争吵,旁人不清楚,苏绾自己还能不清楚吗?这件事里可是还有她的一臂之力呢。
而且听昨日洛锐那语气,太傅夫人怕是独独只送了那一匹布进宫,那心思可真是昭然若揭。
用香夹夹起一小块沉香放入面前的小香炉,点燃,苏绾看着缓缓飘散的烟雾,勾了勾嘴角。
为了洛锐的婚事争执?恐怕这个消息是嘉贵妃故意让人传出来的,就是为了让听说了此事的人移开目光,别关注也别瞎猜想,更是为了糊弄皇帝。
至于那匹布料,想必这会儿也被扔在昭凰殿不知名的角落里了,怕是灰尘压身再难得见天日,苏绾无不惋惜地想,那可是匹价值千金的好料子呢,其上的花纹也是好寓意,真是暴殄天物。
“小姐。”
屋外传来一道欢快的声音,是盈儿。
苏绾笑着看向门口,招手叫盈儿过来。
盈儿快步走到苏绾身边,将手中一个还冒着热气的油纸包放于桌面,并动手拆开,苏绾只觉一股香气扑鼻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