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说歹说,苏浅浅将人拐去画了张画像,带回店中。
王寡妇刚想将画像挂上,被少女伸手截停,在其脸上龙飞凤舞一番,递给妇人。
“嗯?”
“嗯。”
“…”
第二日,食客们看着二当家脸上的四个大字——名花有主,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终是有熟客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掌柜的,这是江湖通缉令吗?”
“吃饭时,总觉得他脸上四个大痦子看着我,感觉怪怪的。”
王寡妇盯着画像想了想,是有些令人误会,干脆提笔在空白处写上门神二字,转贴到后院门上,这才满意地拂袖而去。
几人本以为追人只是一句玩笑话,便没放在心上,没料到二当家上了心,每日换着法子寻存在感。
只是苦了王寡妇,买菜这一路撞见男人的次数就不下五次,每次不是偷摸塞点什么玩意,就是假装偶遇,生怕柳大姐瞧不着自己。
柳大姐只以为是,二当家为了铺子尽心尽力,攀谈时免不了夸赞两句。听了夸奖,男人一瞬便换了神色,眼边的皱纹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那身后的尾巴晃的,王寡妇都怕离他近了,被扇感冒了。
不过,柳大姐也觉奇怪,一连几日菜篮子中,总是出现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有时是一束花,有时是城西铺子的点心,有时是些孩子喜欢的各式各样的小玩意。
柳大姐百思不得其解,神情严肃,“你说,我们是不是被人盯上了?”
王寡妇敲了敲妇人的脑袋,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看着她,“你见过有哪个贼,主动上门送银子的?”
不同于二当家粗狂的外表,其一手簪花小楷写得极为出神入化,看着便让人赏心悦目。
苏浅浅随意翻看了眼,瞅见油纸上熟悉的字体,一瞬便明了了大半,“说不定,这个‘贼’,马上就找上门来了。”
柳大姐还未参透话中含义,便见二当家手里提着条大鲤鱼,笑呵呵进了院子,“我爹今日新钓的,说是送来给你们打打牙祭。”
小芸一听这声音,放下手中的书册,便立马从屋中钻了出来,“蛐蛐伯伯,今日带了什么好玩的?”
“小芸真聪明,”二当家一手拎鱼,一手从怀中掏出个草编的蛐蛐,“这是爷爷给你编的。”
“谢谢爷爷,谢谢蛐蛐伯伯!”小芸接过草蛐蛐,在原地蹦圈,“我很喜欢。”
这下,轮到柳大姐傻眼了,视线在两人身上打转,“你怎么知道,之前那些东西,都是蛐蛐伯伯送的?”
“因为我每次都能找到,蛐蛐伯伯藏起来的小纸条吖。”
其余三人对视一眼,在对方眼里读到相同信息,谁说男人没心计。
二当家不好意思挠挠脑袋,偷偷瞥了柳大姐一眼,“我爹和我都喜欢小芸得紧,所以看见些新鲜玩样都会给她带一份,就是我们的一片心意,你不必觉得不好意思。”
“那替我谢谢大爷,”柳大姐瞧见男人通红的耳尖,不觉好笑,又补充道:“还有…你。”
“不、不用谢,”二当家似被这句话烫到,垂眸盯着脚尖,尾音带上些许颤抖,“至于送你的东西,是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想对你好。不过,你不喜欢我也没事。要是…喜欢我,就更好。”
“咳咳…”柳大姐活那么大,第一次见人如此直白,一时有些招架不过来,脸红的和猴屁股似的,“我拿个鱼给你放盆,”似察觉自己说了什么,妇人一愣,立马改口,“我放盆给你拿条鱼…”到最后,干脆夺过二当家手中的鱼,径直放进盆中,转头进伙房去了。
三人看着盆中面面相觑的几条大肥鱼,又看了看两人间莫名的气氛,手中瓜子磕地起劲。
“你们猜,明日二当家会以什么理由来?”
“不知道,不会又来送鱼吧?”
“这也太没新意了,我觉得会带点心铺新出的点心。”
“诶,禁止谋取私利。”
待妇人将男人送走,三人才堪堪磕完手中的瓜子。
柳大姐耳尖的红晕将将平息,看向几人,语气不容置喙,“你们几个,都给我干活去。”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狗粮也是吃,苏浅浅见好就收,“遵命!”
翌日,少女到百味轩时,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院中石桌上,笔墨纸砚摆得规整,二当家正耐心十足地教小芸写字。
二当家写字时神情认真,少了几分市井气,多了几分书生的气质,“起笔竖直,多用尖锋,收笔多用提笔。簪花小楷讲究的是提按分明、圆润娟秀,行笔时手不能抖。”
小芸听得尤为认真,但终究年纪尚小,手腕力道把控不足,落笔时力道一重,小字极容易糊作一团,“蛐蛐伯伯,小芸是不是很笨啊?”小丫头脑袋微垂,看向一旁娟秀的字体,颇有些泄气。
二当家拿过帕子,一点点将小丫头手上墨迹擦干净,语气温柔,“怎么会,小芸已经很厉害了。我在你这个年纪时,还不会用毛笔。”
“真的吗?”
“当然,我们再多练习几次,日积月累下来,肯定能写的越来越好。”
“好!”
苏浅浅戳了戳一旁忙活的王寡妇,语带好奇,“这啥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