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小芸写字和鬼画符似的,自告奋勇上门教来了。”
苏浅浅和狗牙对视一眼,莫名感觉被骂了一句。
苏浅浅知二当家是真心,但做得越多,妇人难免觉得负担,干脆将问题摆上台面摊开了说,“你每日两头跑,铺子生意谁来照看?”
柳大姐不免有所顾虑,眼神不自觉往两人身上瞟。
“铺子那头的事一早安排好了,教完小芸写字,晚些我便回去。”二当家垂眸纠正小芸握笔姿势,状似无意提起,“昨日,酿酒铺的师傅说我们药材好,想要长期订购一批。届时确定下来了,我再将明细说与你听。”
苏浅浅瞬间来了精神,朝人竖起大拇指,不愧是成熟男人的魅力,追人、赚钱两不误,越看越帅,“你以后想来就来,我是你在百味轩最坚强的后盾。”
狗牙默默收拾瓜子壳,心里不住吐槽,财迷属性虽迟但到。
眼看腌制的日子差不多了,几人合力将缸子抬了上来,准备查验一二。
一开盖,浓郁的酒香扑面,随之而来的是香料气息交织,咸香裹挟着淡淡的油脂香味,几种香气复合醇厚,丝毫没有生肉的腥臊。
王寡妇闻到香气,咽了口口水,“老祖宗的智慧就是不一般,香的我眼泪直接从嘴里流出来了。”
柳大姐听妇人这描述,噗嗤一下笑出了声,“我看你,就是馋的。”
“小时候,若是哪家过年能吃上一口腊肉,都要在村中广而告之。不像现在,每日吃食不重复,都给我吃胖了不少。”
“那可不能怪浅浅,毕竟还有李屠夫的功劳。”
“你这嘴啊,也就和我拌嘴时利索些。”
腊肉是否腌好,不能光数天数,得靠看、摸、闻、切,四个步骤。
苏浅浅提起猪肉在日光下一照,肥肉部分半透着光泽,瘦肉部分则逐渐变为深红褐色,手指按下去时,手感干爽微黏,肉质紧实有弹性。
鱼肉腌制标准则另有不同,用于烟熏的鱼肉,腌制到完全脱水的干硬状态,反而熏不入味,必须保留一定水分。鱼肉按压紧实,用干净竹签刺入鱼背,拔出后无明显的腥味或异味,则大功告成。
“过水,晾肉。”
随着少女一声令下,几人各就各位,成一字型排开。
苏浅浅将腊味从缸中拿出,王寡妇过温水,柳大姐在猪皮顶端穿绳,狗牙则接过挂在架子上。
一套流程下来,不过一炷香时间,腊味便被摆放整齐。
正巧几人刚晾完,小芸自外头回来,一瞧见满院子腊味便走不动道了,干脆搬个小板凳坐在一旁,看着时不时咽两下口水,“浅浅姐,它们看起来都好好吃。”
“小馋猫,和你二娘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苏浅浅笑得宠溺,胡乱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
“我之前听学堂的小伙伴说,他阿娘还给他包过腊肉味的包子,满口流油,可香了!”
“到时候,浅浅姐给你做一个新玩意,比他的腊肉包子还好吃,好不好?”
“好!”小芸大眼睛发着光,抬起袖子擦了擦嘴边的口水,“浅浅姐做的,就是最好吃的。”
“那这样吧,我们两分工合作,小芸帮浅浅姐盯着,防止腊味晾晒过头。我就负责将腊味熏好,给你做美食。”
“成交。”
说是晾晒,但熏鱼和腊肉本质上有极大区别。腊肉在晾晒过程中,自身水分会转化成油脂,越晾越润;熏鱼则是凝固的过程,越晾越柴,两者晾晒时间也有长有短。
自从和少女做过约定之后,小丫头彻底开起话痨模式,狗来了都得和她唠上两句。
“浅浅姐,腊味好像比刚开始闻起来更香了。”
“浅浅姐,我一直这样盯着,它们会更快晾好吗?”
“浅浅姐,没有熏好的腊肉,可以炒来吃吗?”
“浅浅姐…”
……
比腊味更先来的,是亲娘的馒头。
柳大姐额头挂满黑线,拿过馒头塞进小芸嘴里,笑意不达眼底,“这两日诗册未打开,书本未温习,字也没练,你是不是长皮实了?”
小芸嚼巴了两口馒头,小心翼翼瞟了妇人一眼,瓮声瓮气地开口,“阿娘,你知道你每次假生气时,手都会插在腰上吗?”
“王—慕—芸!”
随着声响一出,百味轩上空拉响一级防空警报。
王寡妇扶着柳大姐到凳子上坐下,开始捏起肩膀。
狗牙端过一杯温茶,顺带泡上一朵菊花。
苏浅浅则丝滑扛起小芸,将人塞进屋里之后,还不忘探个脑袋出来,“柳大姐,我这就监督她学习,保证完成任务。”
眼看一场战事平息,几人这才齐齐松了一口气,再乖的孩子,也有叛逆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