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衣裁好送来时,已接近一年的尾声,街上四处张灯结彩,年货种类多到眼花缭乱。百姓手中提着大包小包,还不忘和街边的贩子讨价;孩子们扎着两个小辫子跟在大人身后,一张小脸笑的比那手中的糖人还甜。
来送衣的伙计前脚刚将布包袱放下,后脚一道小小的身影便飞扑上前。
“好漂亮啊,上面的蝴蝶和真的一样,比我在铺子瞧见的还好看!”小芸宝贝似的拿起袄子,在身上比划,“阿娘,我现在能试试吗?”
柳大姐正在摘菜,眼都不抬的拒绝了,“不行,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大年初一才能穿新衣。等再过几日,你便能穿了。”
“那我要把它放在枕头旁,天天看着睡觉。”
“行,都依你,你别把口水流上去就成。”
再看小丫头,哪还有心思听柳大姐的叮嘱,早已捧着衣裳钻进屋里去了。
“还真别说,贵些的料子摸起来是不一样,”王寡妇洗了把手,摸了摸柔软的布料,喜欢得紧,“等你好事将近,我保准出银子给你打造一套带金线的,让你也威风威风。”
柳大姐胳膊肘怼了妇人一下,语气嗔怪,“胡说什么,八字都还没一撇呢。”
“这些日子,二当家可没少来,那吃的礼物都快堆成山了。要我说,虽然人长得一般,但是个值得托付的。”
“怎么,现在开始操心上我来了?你就不担心,你家那李屠夫再找个猪场夫人?”
“他敢!”
柳大姐憋着笑,“是是是,他不敢。”
王寡妇这才后知后觉被绕了进去,气的往地上跺了跺脚,“哎呀,你又打趣我。”
“这回可是你先开始的。”
……
自打衣裳放在床头,小芸每日便多了项固定活动,时不时便跑进屋去瞅上两眼,势要用目光将衣裳烧出个洞来。
苏浅浅见小丫头每日闷在屋里,还颇有些纳闷,“你们背着我往屋里藏宝了?”
王寡妇一听,噗嗤笑出声,“宝藏没有,蝴蝶倒是有不少。”
“蝴蝶?哪来的蝴蝶?”
柳大姐见人实在是纳闷,这才开口提醒,“袄子上的蝴蝶。”
苏浅浅恍然大悟,这是新衣裳到了,小丫头正宝贝着,“想起来,我小时候也是这样。拿到新衣裳,会开心好长一段时日,日日就盼着穿上那一刻。现在长大了,倒是淡了些。”
王寡妇笑着打趣,“怎么,现在不喜欢新衣裳了?”
“那倒也不是,现在有喜欢的直接就买下了,买的多了,倒也习惯了。”苏浅浅煞有介事的咳嗽两声,伸出手指搓了搓,“毕竟,我现在也算个小富婆。”
小芸不知何时从屋内探出脑袋,一脸崇拜地看着少女,“浅浅姐好厉害,我以后也要当小富婆,给你们买好多漂亮衣裳。”
苏浅浅捏了捏小丫头的脸蛋,“我们家小芸那么聪明,以后肯定比浅浅姐还厉害。”
“真的吗?”
“当然啦。”
“那好,我还要赚多多多的银子,给浅浅姐买一栋大宅子。”
“那阿娘呢?”
“阿娘自然也有!”
“二娘呢?”
“那就买三栋…”小芸看了眼在一旁一脸落寞的狗牙,立马改口,“不,买四栋,你们一人一栋。”
“然后,再给你们请许多帅气的家丁。”
狗牙脸色一僵,立马捂住小丫头的嘴巴。
苏浅浅睨了眼少年,蹲在小芸面前,语气不善,“乖小芸,这些都是谁教你的?”
小芸费力扒拉开少年的手,充满智慧的眼神直勾勾看着苏浅浅,“是我看话本子看的,那里头的小厨娘,最喜欢年轻的帅哥了。”
苏浅浅一时语塞,她算是体会到什么叫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合着话本子在外头败坏自己名声,偏偏自己还没处说理去。
少女长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开了口:“以后这类话本子少看,容易坏脑子。”
“为什么呀?我觉得里头的厨娘可厉害了,和浅浅姐一样。”
“你听话吗?”
小芸被忽的一问,有些摸不着头脑,还是点了点头,“听话。”
“听话,咱不看。”
话音一出,在场之人皆愣住,想笑不敢笑,生怕下一秒战火引到自己身上。
“小芸不看,那阿娘、二娘、狗牙哥哥也不准看。”
好一个可汗点大兵,三人对视一眼,脸上露出个尴尬的笑。
柳大姐身形一闪,抱起小芸往屋里走去,“前几日的诗词背完了没?”
眼看柳大姐开溜,王寡妇和狗牙也没闲着。
“突然想起来,账目还没核对完。”
“柴火快没了,我去劈点。”
看着三人欲盖弥彰的样子,苏浅浅叹了口气,仰天长啸,无良书会先生,害人不浅啊!
时间一晃,转眼便到了大年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