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几人便忙活起来。
其中要属最激动的,还得是小芸,小丫头罕见没有睡懒觉,搬了个板凳坐在院门口,伸着个小脑袋等苏浅浅。
柳大姐被她这幅急不可耐的模样逗笑,手里拿着帕子朝人招呼,“先来洗脸。”
“来了。”小芸脸被帕子的水汽熏红,圆嘟嘟的小肉脸在妇人手中变换成各式形状,一双大眼睛还不忘盯着门口。
王寡妇正巧端了笼刚出锅的包子,用油纸包好递给小芸,“趁热吃。”
小芸接过包子,甜甜应了声,“谢谢二娘。”
眼看院门被推开,柳大姐帕子下的小脸一瞬消失,小丫头捏着个包子便扑了上去。
“浅浅姐!”
苏浅浅稳稳接住小丫头,笑的眉眼弯弯,“小芸,早上好啊。”
“你这丫头,脸擦一半就跑了,大年三十的,小心你浅浅姐不理你这个小花猫。”
“才不会,浅浅姐不是那样的人。再说了,小芸的脸才不脏。”
“是是是,你的脸不脏,昨夜里不知是谁流了满脸的口水。”
“二娘!”小芸脸一红,“夫子说了,新的一年要开始了,不能再说糗事了。”
王寡妇赶忙捂住嘴巴,配合道:“是二娘错了,我这就闭嘴。”
苏浅浅揉了把小芸的脑袋,随手拿起个包子咬了一口,“咋没瞧见狗牙。”
柳大姐拉过小丫头,给其梳头的动作没停,“前些日子订的红纸到了,狗牙一大早便去拿了。”
“你可不知道,这红纸多难买,好在我们和那老板娘有些交情,让她新到时,留了批最好的。”
小芸眼睛一亮,差点从凳子上蹦起来,“太好了,等一下就可以和浅浅姐一起剪窗花了。”
苏浅浅按住她的小脑袋瓜,“赶紧坐好,等下发髻一高一低,怕是又要哭鼻子。”
“我才不会哭鼻子呢,过了今日,我便虚岁为七,是个合格的小大人了。”小芸一脸骄傲,小手兴奋比划,“到时候,我就可以保护你们了。”
“想当年还是个奶娃娃,现在变成行侠仗义的大侠了,未来可期。。”
苏浅浅和王寡妇被她这形容逗笑,又逗趣了几句,着手打扫起卫生来。
因百味轩经常大扫除,打扫起来倒也不费劲,几人将大件洗洗擦擦完,正巧赶上狗牙拿着红纸回来。
小芸第一个在石桌前端坐,眼神就没离开过框里的红纸,“剪纸咯。”
王寡妇拿起一张看了眼,“这纸质量不错,颜色也鲜亮,怪不得那么多人抢着买。”
几人围坐桌前,一人一张,开始捣鼓起来。
柳大姐和王寡妇手到擒来,不一会便剪好了两张福字,大喇喇放在桌上。
苏浅浅看了眼自己手里不成样的红纸,又看了看桌上精细的福字,瞬间被激起胜负欲。偏偏这剪刀不如她意,不是这里剪断了,就是那里没剪到位,直到面前废掉的红纸堆成小山,少女才心不甘不情愿放下手中的剪刀,绝望瘫倒在桌上,“剪纸也太难了。”
王寡妇笑着拿过苏浅浅手里的剪刀,又抽了张红纸,“剪刀你用不习惯,我来教你个别的方法。一般,我们普通老百姓常用折叠法。再往上升一档,就是阴刻和阳刻。阴刻阳刻与折叠剪又有所不同,”只见妇人提笔在红纸上画下福字,用小刀刻去外轮廓,又沿着空白处刻去内轮廓,一张兼具粗狂与精细之美的福字便大功告成,“看看,是不是很简单?”
小芸透过福字的田字格处,去看王寡妇的眼睛,小嘴微张,“哇,二娘,你好厉害啊!”
“倒是比折纸要容易上手,只是这福字…”
王寡妇看了眼苏浅浅,又看了眼狗牙,被他两抽象的画技打败,主动揽过画画的活,“我来画,你们刻便是。”
换了个法子,别说,两人融会贯通,不一会便刻出两张福字,还挺像模像样的。
苏浅浅拿起手中的福字,在空中抖了抖,眼里闪着光,“成了!”
“学的不错,教你们些新玩样。”柳大姐抽出张红字,沿对角线,折了八折,开始在纸上淡淡勾出兔子的样式。
小芸被两只长长的兔耳朵吸引,小脸凑过去,“阿娘,这是要剪小兔子吗?”
“是啊,阿娘剪一只小兔子,贴在你窗前,好不好?”
“好!”
只见,妇人勾好轮廓后,拿起剪刀,细致挖掉兔子的眼睛、嘴巴等细节,跟快一只活灵活现的小兔子便跃于纸上。
“好可爱的小兔子!”小芸欲伸手去拿,被柳大姐裆下。
“这还没完,往周围刻一圈白菜,再穿插上铜钱,寓意发财富贵。新的一年啊,百味轩必然财源广进。”
等兔子剪完,柳大姐抬头一看,面前多了三个小粉丝,正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她。
一听这寓意,苏浅浅春心萌动,说什么也要缠着妇人教自己剪。
这次倒是没破,就是剪完摊开时,活像个只大耗子进了黄油缸。
狗牙在一旁笑的眉不见眼,“浅浅姐,你以后千万不要去剪纸,不然非被人唾沫星子淹死。”
苏浅浅怒极反笑,“看看你剪的。”
狗牙信心十足,拍了拍胸脯。结果,一摊开,还不敌少女的有灵性。
这下,一个人的小脸,转移到四个人的脸上。
狗牙脸一红,慌忙将剪纸塞进怀里,“这是艺术,你们懂吗?”
“是是是,艺术,瘦麻杆老鼠进米缸了。”
“浅浅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