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正闹着,就见白母提着个篮子,自后门来了。
苏浅浅和狗牙对视一眼,默契将剪纸收进怀中。
白母这些时日,在书铺给人抄书、写信,百味轩这头也有收入,少了风吹日晒,白洲也上了附近的学堂,日子一松快,精神头好了不少,人也胖了一圈,进院子时,脸上还挂着笑。
“我来给你们送春联,”白母将联子自篮子里拿出,又补了句,“今晚都到我那去吃饭,我给你们做几个好菜,洛浅也会回来。”
小芸跟着柳大姐去走动过几次,见过白洛浅几面,一听这眼神瞬间亮了,“仙女姐姐!”
“就你嘴甜,”白母拿出个糖人,塞进小丫头手里,“那我不多留了,赶着去买菜呢。”
大伙见她这样,心里实打实的开心。
苏浅浅上前挽住白母的胳膊,语气亲昵,“伯母,我要吃红烧狮子头,还有糖醋排骨。”
“好好好,我都记着,晚上没吃撑,可不准走。”
“没吃撑啊,我打包带走。”
大伙被她这番说辞逗笑,又笑闹了几句,一派其乐融融。
白母几番推辞说不用提前来帮忙,这才和几人道了别,往市集走去。
王寡妇拿过对联,红纸上十四个大字金光闪闪:鼎鼐调来千日味,壶觞醉透一城春;横批:满座春风。
那字体龙飞凤舞,笔墨中带着金粉,如金龙跃浮于纸上,意境深远。
小芸小手摸了摸春联,眸中满是崇拜,“好漂亮的春联,我还是第一次瞧见会发光的字。”
柳大姐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这是你白伯母往墨里掺了金粉,所以会发光。”
“原来是这样!”
苏浅浅在一旁红了眼眶,穿过来一年之久,从和风楼再到百味轩,其中万般艰难只有自己知道,怕是踏错一步,早已万劫不复。不过,好在百味轩如今颇有起色,自己也算在城中站稳了脚跟,身边人也能护上一二。
小芸一扭头,瞧见苏浅浅一副快要哭了的摸样,十分认真开了口:“阿娘,浅浅姐是因为金粉太贵,心疼哭了吗?”
苏浅浅眼泪卡在眼眶要落不落,看了眼其余几人憋笑的模样,干脆顺坡下驴,伸手去挠小丫头的胳肢窝,“是啊,浅浅姐心疼坏了,今晚怕是不能给小芸压岁钱了。”
小芸被挠得小脸通红,笑的直打了两个嗝,等缓了缓气,才贴近少女耳边,小声开了口:“没关系,浅浅姐没有阿爹阿娘在身边,我把我的压岁钱都给你。这样,浅浅姐就能和我一样收到压岁钱了。”
没料到小丫头心思那么细腻,苏浅浅蓄在眼眶的泪,终究是落下来,“傻孩子,浅浅姐有钱,你的自己留着。”
“那我还能收到浅浅姐的压岁钱吗?”
“你倒是不吃亏,”苏浅浅笑的宠溺,“当然,给你包个大大的。”
狗牙见两人在说什么悄悄话,凑过来个脑袋,结果被苏浅浅一巴掌拍脑门上。
狗牙捂住脑门,一脸幽怨,“嘶,大年三十不准打孩子。”
苏浅浅冷笑一声,“你是孩子吗?再犯傻,我给你打成大傻子。”
“偏心眼。”
见店内卫生打扫的大差不差,灶台上一尘不染,王寡妇自伙房里探出个脑袋,“做年糕咯。”
苏浅浅亲了口小芸的脸蛋,“来了。”
要想年糕口味好,细节操作少不了。
古法操作虽简单,但细节把控不好,年糕口感不够绵软,凉了之后口感偏硬,香味减淡。
成功之法,烫面是不二之选。
苏浅浅挽起袖子站定,往糯米粉里加了少许滚水,快速搅成雪花状,再往里补了些许温水搅拌成团。热水能帮助部分淀粉糊化,蒸出来的年糕更黏糯。
揉好的面团,用湿布醒发两刻钟,让夹在面团中的粉粒充分吸水。经此方法,蒸出来的年糕不夹生、口感更细腻。
醒发过程中,便可开始准备馅料。
干桂花少许,挑选完杂质和硬梗,放入一小撮盐,倒入温水,浸泡些许时间,去除陈味和涩味。泡好后,水留着备用。
锅热,倒入泡桂花的水,加入□□糖,熬至冰糖融化,咕噜冒着小泡、略粘稠。
撒入泡好的桂花,用勺子慢慢顺着一个方向搅,时间不可贪久,否则味苦,得不偿失。
待桂花均匀散开不粘黏,糖浆薄薄挂在勺子上即可。
熬好的桂花酱,放置一旁晾凉,备用。
红枣提前一夜拿蜂蜜水浸泡,再蒸时流心,比干枣口感更清甜、更润。
整颗栗子蒸熟压碎,拌一点蜂蜜和猪油做成栗蓉。
醒好的面团,加上一勺猪油,揉搓排气。锁住水份的同时,增加脂香。
接着,便是蒸年糕。
蒸年糕火候与分层都极其有讲究,食材和面团不能混成一团,得层层叠加,口味才能达到最佳。
水开上笼,笼底铺箬叶,再铺上一层粉蒸至定型,再铺馅料,再铺粉。
全程大火,中途不揭盖,蒸约莫半个时辰。
临近快出锅,空气中蒸腾着满院子的米香,混着红枣、粽子、桂花的香味。
小芸一早便搬个小板凳坐在一旁,咽着口水,眼睛时不时往笼上瞟上几眼。
柳大姐看她这急不可耐的模样,拿过窗花放她手中,“先帮忙贴窗花,贴好就能吃了。”
“来了!”
几人分头行动,柳大姐和小芸贴屋内,王寡妇顾着伙房,狗牙和苏浅浅便将堂内贴了两个。
窗花一贴上,年味瞬间窜了上来。
眼看还剩最后一个福字,苏浅浅指挥着狗牙贴到柴房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