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仍旧攫取她无声温度,又用尽无数个眼神吻她。
是以馨暖缠绵,恰在纷扰间偷得浮生半日闲。
最后在日头渐盛前,心间守念促他不得不暂别。
御极有心愿,他想以后都能与寻常男子般,为她洗手作羹汤。
他想一直,一直与她共进着每一个有可能的一日三餐。
不,不够。
他野心还想要更多,一日三餐,但不仅于一日三餐。
不够,还是不够。
他想要时时刻刻,想要生生世世,他还想要有她世间的每个角落,那时间的尽头,宿命因果的参悟不透。
不够,还是不够。
他还想要更多……还想要更多的更多……
念头过盛,御极撑伞冒阳去,闪现闪回,他将所有俗世他能想到的她喜欢的东西,全部塞进了她所在的房子。
待他反应过来,看着她凌乱的房屋蹙眉。
于是在这房中不断闪回他力求轻声的冷碌身影……
待他再次停下,眸见干净整洁的房间错愕。
尔后扶额,双肩微动,忍不住弯眸低笑起来。
真是栽了。
“……罢了。”御极将他略起汗的发丝捋后,露出英俊额头,“栽在她手里是应该的。”
“该做饭了。”
*
盈盈水面,是桑禾清晰容貌。
桑禾指尖由左颊扶上左瞳,那水面于其动作映照出银蓝瞳光。
怎么在发光……?
桑禾蹲身要更细瞧,便在她屈膝动作,单瞳银蓝染变双目,那镜面经水花搅扰,荡碎尽全貌,最后漾而恢复后,倒影出一位银蓝竖瞳的精灵少女。
视界忽起朦胧,双目紧随发烫,她紧忙揉眼,却叫那视线迷蒙更甚、
烫。
好烫。
目眶好似被火点燃了,炽烫着桑禾立即合掌拢湖水清洗双眼——
越清洗,越是感到火气灼烧,桑禾越是渴望得这湖水冰凉救赎。
水哗啦啦响动,许久,桑禾双目灼感转移,先由眉额处,紧随是双额角,恰又从额角往双额骨转移。
烫转痛,更转为一股叫桑禾无法驾驭的渴望。
桑禾睁开双眸,水面倒影出的面貌却在她没能注意下,完完全全换了主人。
这张脸的主人桑禾再熟悉不过,正是御极。
御极双眶含现黄金竖瞳,那龙角墨色裹光,成她逐渐熟识的银蓝形态。
想要。
比起思念,桑禾心中燃烧起更加疯狂的吞噬欲望。
【你想要什么?】
虚空中,同湖水般清凉的声音响起。
桑禾丧失思考能力,她能听见这声音,却无法用意识去分析这声源的主人。
额骨烫痛感攀升,桑禾整个人在亢奋战栗,看向御极的欲目更深。
桑禾:“想要,他的龙角。”
虚空便传来开怀的笑声。
【那就……】
【把它抢过来。】
笑声疯狂,桑禾终于能分辨出是谁的声音。
是她自己。
这所有声音,皆是她自己!
桑禾痛得龇牙眦目,胸口处的掠夺欲望几乎要撕破她的身体,把她整个人都烧成灰烬!
【杀了他!】
那声音猛然哄声喝道,邪气满满,笑语极致蛊惑。
【吻他,骗他!】
【在他自愿为你献祭时,断他龙角!】
桑禾颤唇震眸,御极就这般安静于镜对面笑看她,那唯一的龙角散发时强时弱的银蓝光辉,不断促使着她动作。
终归无法抵挡欲望驱策,桑禾遽速将手插进水中,此速快准狠,疾速到水花刚绽,桑禾就摸到了御极坚硬的龙角。
【快啊——快杀了他!】
“……”
【杀了他!】
杀了他。
言行几乎同奏,桑禾猛攥龙角,疯拉瞬息借他力跪坠入水下。
少女唇瓣对准男子唇瓣,狠吻而下,水镜破裂而绽花四溅——
他们顿时狂拥于湖底,两灵交融,颠鸾倒凤,他们以毁灭一切的姿态吻缠堕落,他们势要堕落进水底最深渊处。
也好。
一起逃离世界吧。
一起逃到只有他们两人的世界去。
如果门票是互杀,那就互杀。
如果代价是死亡,那就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