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我想要你们干什么，你们就会听吗？”俞韵反问。

A12没回答。

“看吧，”俞韵抬头，像是透过A12的眼睛，看到了老头的眼睛，“就算我想要你们干什么，秦老也不会让你们帮我，”俞韵直接点明，“同意你们跟着，无非是想看我反应，”她把手从笔记下挪出，“看我知晓图案的秘密后的反应。”

俞韵浅笑，话虽是对着A12，但她确定，此时的老头也在听着：“其实我早就发现了，秦老，你有种爱看别人痛苦的变态癖好。”

A12眼珠动了动。

“既然想看，我就要了12双眼睛，”俞韵将视线移回笔记本，不在乎道，“能让你全方面欣赏，不好吗？”

A12：“你分明是想为难我。”

“你不也一样，”俞韵头也不抬，“有其他攻击型机器人，却偏偏派出姐姐模样的机器人围绕跟随。”

A12扬起标准的微笑：“那你为难了吗？”

俞韵翻过一页，同样问询：“那你为难了吗？”

A12不笑了。

答案显而易见，老头要是为难，就不会真给出机器人，俞韵也一样。

身后喇叭响起，小弟把头探出窗外，喊：“帮主，上车呀。”

俞韵合上笔记，走向前排的越野车。

她要这么多机器人，其实是为了借势。果然，当两排机器人整齐划一地位列她侧，所有异议都消失了，在场人群无不乖巧听话，俞韵也无需做什么，只要机器人站在这里，就已发挥了最大作用。

俞韵简单安排帮内事务，又任命小弟为二副，事情大多交由小弟负责。

小弟雀跃不止，点头哈腰送走俞韵后，立马将俞韵健全生还，且带一大帮机器人回归，还稳稳合并两帮的事，进行大传特传。一传十，十传百，红帮和其他颜色帮听闻后，没人再出来多嘴，默认了俞韵的地位。

当人与人的能力与结果有参差，免不了滋生不服与忮忌，但当参差变为明知无法跨越的鸿沟，攀比之心就会异化为羡慕、服从和畏惧。

俞韵终于得到了她想要的安宁。

*

“姐姐，这些都是给我的吗？”小孩黏在俞韵身边，远离搬东西的A12。

俞韵嗯了一声，补充：“我没让人知道这里，但私底下交代了大明照顾你，所以以后你要是有什么事，可以去找他。”

小孩没说话，拉着俞韵衣摆，仰头看她。

“都说事不过三，这次是我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告别了，”俞韵摸着小孩脑袋，柔和说，“我和赌场老板达成协议，等他找我时，我就会离开了。”

“姐姐，”小孩不舍，“之前离开的天人，都是说回家和亲人团聚，姐姐也是吗？”

俞韵点了点头：“算是吧，”她蹲下身，抬起视线看小孩，疑惑道，“你好像……比大明那样的大人知道得还要多、还要清楚，为什么？”

小孩不明白，眨着眼睛：“什么呀姐姐？”

老头是研究员，原本身处幕后，设计着整个地下世界，那么在他被关进来之前，地下世界应该就制定了一个boss。

如今老头是boss……

那么原来的boss去哪儿了？

俞韵眉头一跳，瞬间明白了什么，她抓住小孩的手，急切道：“良，我想看一下你的手腕。”

小孩颔首，主动将手腕递到俞韵眼前：“姐姐看吧。”

俞韵从口袋拿出老头给的东西，按下藏在关节里的按钮，指尖发出蓝光。蓝光下，在小孩腕部和俞韵相同的位置，赫然出现了一个灰白的条码图案，俞韵心头一颤，翻过自己的手腕，仔细分辨两者。

小孩的条码和她的条码粗细排列不同。俞韵又将蓝光对准自己手腕，黑色的条码无变化。

她缓缓看向一边的A12，而A12也一错不错地盯着她。

俞韵定定：“你赢了。”

A12微笑：“为难了？”

俞韵没有回答，她想自嘲，却在敛下眼眸后，发现自己连笑的力气也没了。

“姐姐，你的手上有什么吗？”小孩微撅着嘴，顺着她的视线去看A12，又低头去看自己的手，“我的手上也有什么吗？”

俞韵没回答，捏着的蓝光逝去，装在机械手指里的手办也变成一团马赛克，一样逝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