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清时及时制止。
“为什么不让人进城?”
守城的长官回话道:“这些灾民在城中并无故交,进城也没有落脚处,沈大人吩咐只能暂时将他们安置在城外。”
“城外既有落脚的地方,他们又为何执着进城?”徐让尘问道。
守城的长官:“这……”
旁边被架着的灾民见这位马车里的大人没有立刻让人把他们拖下去,便以为自己找到了救星,大声喊冤:“大人,冤枉啊,我们已经在城外住了好几天了,可是一碗稀粥,一片棉被都见不到,我的孩子生病了,也没有药,我们是进城来找大夫的!”
旁边害怕地抱着自己娘亲小腿的娃娃听见自己娘亲的哭喊,顿时忍不住大声嚎哭了起来。
“大人,救救我妹妹吧!”
徐让尘刚皱起眉来,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庄清时已经掀开车帘下了车。
围在外面的官兵没想到车里坐着的会是个道长。
但很快想起这大半个月来城内的风声鹤唳,立刻齐刷刷跪了一地。
“国师大人!”
庄清时愣了下,却没理会他们,直接越过人群来到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孩子跟前:“你妹妹在哪里?”
旁边被放开的妇人见庄清时出尘谪仙的模样,有些不敢靠近,但是怀中气息越来越弱的孩子让她鼓起了勇气。
“道长,囡囡在这里,您看看,她烧了好几天了。”
庄清时没有犹豫,抬手点在孩子额头,一股灵力自他身上流出,注入孩童体内,孩童紧皱的眉头逐渐松展开来。
妇人惊喜地喊了起来:“不热了,不热了,神仙,遇到神仙了!”
原本为妹妹生病,娘亲被抓而嚎哭不已的男孩也安静了下来,跟着娘亲跪地磕头。
“谢神仙救命之恩!”
庄清时抬手,一股灵力托着两人起身:“举手之劳而已,不用跪我。”
混乱之中,徐让尘也出了马车。
带队的长官曾远远见过徐让尘的侧颜,此时也发现自己刚刚认错了人,立刻带头纠正,对着徐让尘再次行礼:“国师大人恕罪!属下失职,让贱民惊了大人的马。”
徐让尘站在车辕之上看着庄清时救人,闻声偏头看去,居高临下看着跪了一地的官兵。
“你们确实失职。”
带队的长官头瞬间俯得更低了。
但徐让尘却没有降罪他们的意思,而是道:“带我去城外安置灾民的地方看看。”
城外一公里的小树林里,歪歪斜斜躺着数不清的灾民,他们都是附近遭了水灾逃难过来的,本来以为到了苏州府至少能喝上碗粥,却没想到城也不让进,就让在城外头干等。
庄清时跟着徐让尘看到这一幕,面上露出不忍:“怎么不施粥?搭几个布棚挡挡风也好呀。”
今天负责守城的长官陈锡是沈家的附庸,嘴上虽然口口声声向徐让尘喊着自己失职有罪,但是心底并不认为自己真的有过。
“之前负责这些事务的大人被国师撤职查办,还在狱中,现在卑职直接听令于沈大人,沈大人没有吩咐,卑职不敢擅作主张。”陈锡回道。
徐让尘冷冷看了过去:“你是在说本王错了?”
这是徐让尘第一次以亲王自称。
陈锡立刻跪了下来,额间冷汗涔涔,他忘了,这位国师大人可是宫里小皇帝的亲皇叔,真正的皇家的人。
在皇权面前,沈家算什么东西?!
陈锡:“王爷饶命!王爷饶命!是卑职的错,是卑职有罪!”
尽管朝中从来没有封王的圣旨,但以徐让尘的身份地位,自然无人敢说这一声王爷有什么错。
庄清时最不喜欢看这种场面了,嘴上说着自己请罪,却什么补救措施也不做,有什么用?
“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还需要我教你吗?”徐让尘背对着陈锡站着,语调冰冷。
陈锡领悟过来:“卑职这就去搭布棚,施粥!”
庄清时本以为做这些事有多么困难,但看着被喊过来干活的士兵仅仅用了一个时辰就做好了一切准备。
灾民们也都起身老实排队领粥喝。
不由冷哼一声。
“我还以为是多难办的事。”
因为没有吩咐,陈锡便能心安理得袖手旁观,还把想要进城看大夫的妇人拦在城外。
庄清时的心底不由升起了几分真火气。
“他们竟然还看得进去蹴鞠赛?”
庄清时之前不知道城外是如此光景,一时之间竟然也生起自己的气来。
“我刚刚竟然还跟他们一起看蹴鞠?!”
徐让尘也动了怒,但见庄清时比自己还气愤,还帮忙骂出了自己的心里话,怒火稍微平息了些。
他伸手握了握庄清时垂在身旁的手指。
“不气,我让他们晚上都过来给灾民施粥。”
庄清时看着不远处排队领粥的灾民,眼眶微红,也骂自己:“我跟他们也没什么区别,我还吃得下糕点!”
这话就迁怒得有些没道理了。
徐让尘皱眉,直接上手捏住他的耳垂。
庄清时吃痛,一个激灵回过神来,扭头看向徐让尘。
徐让尘:“清醒点了吗?”
意识到自己刚刚失态了,庄清时深呼吸了口气:“……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