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祢的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双手冻到发紫。
仰清看三个人就这样站在路边也不是个办法:“要不然我们先回去?”
苏祢顾不上旁的声音,她现在心绪很乱,在让自己回过神来。
等了她几分钟,还是没反应。
灵听径自走向路边,想要抬手,却稍微动一下就撕扯着疼。等了一会儿,拦下路过的出租车。
他看着面前这女孩没了神智的样子,迟疑了下,还是握住苏祢的手臂,往车里带去。没敢让她一个人坐前面。
仰清路上回头看了她好几次,想着两人这个样子要怎么跟大人交代。
前面吹来的暖风让血液循环加快,四肢回温,苏祢的心也渐渐静下来。她不可能看错,车后座那张脸,就是韩沐。
一定还有办法,再想想。
这里就在小区门口,韩沐是反方向离开,说明他知道她住在哪儿。
是小区警卫不让进吗?如果是这样,他会在门口等着,总能见到。
既然不是这样,那他就进去过,找到了苏家,再离开。
为什么不等见到她就离开呢?她是他来这儿的唯一理由啊。
苏祢想了几种原因,她把一切往好的方向解释,但是没有一个经得起推敲,都是借口。
想象着韩沐的心情,苏祢的心被揪住,不自觉手指紧紧地攥到一起。
到了,车停在了灵听家。
苏祢开口,声音恢复冷静:“我还有些事得做,你们先回去吧,不用担心。”为了安抚他们,努力扯出了一个微笑。
鞠仰清还是觉得不妥:“那我们一起,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苏祢坚持:“我想一个人静静,我保证,一定没事的。”
在车上时灵听一直注意着她的动作神态,看她已经决定,便打断仰清。
“晚上九点,如果你没有从家里打电话来,我就去找苏弋。”他下车时撂下这么一句话。
司机掉头,又载着她驶出小区。
师傅问接下来去哪儿。
“火车南站。”
她赌的是对和她一起生活十五年这个人的了解,凭他的气性,他们分别时的情形,来到这座城市,这个苏家,已经用了他八分的力气。
既然如此,他没有再多停留的理由。
可是,苏祢算漏了,那两分,是韩沐的心软。
韩沐在这个小区门口等了好半天,才遇上一辆送人过来的空车。司机问他去哪儿。
他问司机:“师傅,这个小区里的孩子会去哪个学校读高中?”
司机奇怪,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看这孩子眉清目朗,也不像什么坏人:“他们这儿啊住的都是些天上的人物,孩子得送去最好的高中吧,应该是在三中,全国数一数二的名校。”
“去三中,谢谢您。”
“小伙子,这放假了学校也不开啊。”司机提醒他。
“没事,我不进去。”
韩沐坐在后面,不是太舒服,太阳穴上的青筋跳得厉害,他这两天都没怎么休息,昨晚更是一夜没睡,火车凌晨四点到的,晚点。
还是没赶上,二零零五年的结束和二零零六年的开始。
这是个仪式吧,完不成的仪式。
苏祢昨晚是不是看着电视又打瞌睡了,和她的妈妈,哥哥……一起。
想到这他自嘲地笑了笑,再揉了揉额头,真是个狠心的丫头。
三中附近一直堵车,这司机也不知道什么缘故。
等到门口时,饭点都过去了,已然没什么人。
韩沐背着一个背包,站在门外,直直望去是两旁种满了梧桐的大道,远处几幢教学楼依稀可见。
这是苏祢每天来的地方。
保安见他不是本校的学生,木愣愣站在这里已经快半个小时,一直看着里面,上前想要呵斥他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