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好,秭枫。”苏祢及时收起眼里的讶意。
“是来找灵听的吧?他刚出门,去学校了。”江秭枫说着整理了一下裙摆。
“好的,那我也先去上学啦,下次再见。”苏祢跟她挥手告别,便小跑着离开了。
刚进教室门,就看见那人正埋头趴在桌子上。
一时之间犹豫要不要打扰。
没想到他听见身旁的动静就坐直了起来,脸上全无困意。
只见他单手在桌子抽屉里翻找着,一段时间没清理,里面塞满了礼物盒子和信件。
越找越不耐烦,最终冷着脸,往后一靠。
“你的另一只手怎么了?”
苏祢其实知道原因,但还是这样问了出来。
“摔了,缝了几针。”
本来没什么大事,昨天晚上抬箱子上楼的时候用了力气,伤口又崩裂开。
仰清昨天也说起他之前学骑机车摔了的事,苏祢留了心,买了一些治跌打损伤的药和消毒包扎用的东西,怕他不来学校,于是今早去了他家。
“我看看,要不要紧?”
“小事。”
话音刚落,黎喻从教室后面进来,手里不知道提着谁的书包,经过灵听旁边时,没想到正好撞上了他的手臂。
灵听痛得“嘶”了一声,周身寒气似乎更甚。
苏祢见状连忙抬起他的手,将校服袖口卷了上去。
一块纱布被他贴得七扭八扭,再经这么一撞,伤口立马渗出了血,模样惨烈。
“对不起啊,我真不是故意的。”黎喻挠着头,脸上满是歉意。
灵听懒得说什么,朝他摆了下手。
只看着苏祢仿佛带了个百宝箱,一件件往外掏出来的东西将课桌占去一大半。
“忍着点。”她将血迹擦拭干净后,重新消了毒。
这要是在家里只有苏祢的话,他早就鬼嚎鬼叫一通了,现在教室里虽然人不多,但本人也是极要面子的,只得扭过头去,使劲憋着。
苏祢看他的手有些颤抖,突然之间冒出来了个专业对口的错觉。
她轻轻地吹着气。
灵听转过来,看她熟练地上药,包扎,说了一句:“苏祢,要不以后当个医生吧,你穿白大褂的样子应该还不错。”说着他脑子里已经开始勾勒。
苏祢摇摇头,拒绝得很认真:“我看不得别人疼。”
“那你想要做什么?”
她没想到在这个场景下要开始探讨梦想这个话题。
可还是如实以告:“还没想好,你呢?”
“我没想过。”
“还有两年呢,不急。”
来日,明天,以后,这些代表着希望的词语,好像和他没什么相干。
灵听的梦想是什么?他笑,这样说真怪异啊。
应是:灵听的想法是什么?
这个他可以回答:在地面上,不做什么地活下去。
鞠仰清刚坐下,灵听就对他交代道:“这段时间我不在家的时候,没事别自己进去东游西逛的。”
“为啥?”他在想是不是昨天话说得大声了些,转念一想,不,自己没错!
“她现在住在我家,不方便。”
昨天这么一闹,仰清也想通了。
听到这话,也不恼,就是想膈应他。
“谁?苏祢?怎么住你家去了,这次又生的什么病?还是她又离家出走了?”他假装热切关心。
苏祢满头黑线,心里默默翻了一个白眼:“什么叫,又,离家出走……”
“明天就带你去医院,问问脑子里的病还有没有得治。”灵听斜瞅着这人,属实无语。
这还是他鞠仰清跟灵听十六年厮混过来,第一次被驱逐出门,免不得心里有些愤懑。同时,也有了点主意。
“帮我把这些东西清理了,乱七八糟的看着心烦。”灵听指指抽屉。
“怎么,家门都不让进,还得当佣人听你使唤?笑话!”仰清话带讽刺地加重了尾音。
“这位非佣,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份。”
“我不干,谁干谁孙子!”少年梗着脖子,一身反骨。
“你再不听话,我就把你遣送回你们津巴布韦了啊。”灵听威胁。
“津巴布韦又在哪儿?不是菲律宾吗?”仰清疑惑。
苏祢本来在背着英语单词,面上有些不忍。
是忍不住笑的,不忍。
想想,唉,也是有些怜爱的,不忍。
钱钟书先生曾经说过:“对于丑人,细看是一种残忍。”
在灵听面前:“对于仰清,细想是第二种残忍。”
他将目光一转:“苏祢。”眼神里的意思就是:你懂的吧。
苏祢:我没惹你们任何人……
“仰清说,谁干谁是孙子……”她表示自己有被背刺到。
“我身后遗产全是你的,成年以后带你去公证遗嘱,谁反悔谁是孙子。”灵少潇洒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