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机里传来的声音如幻乐,全世界都是对的,都不像我。
“谢谢你哦,苏祢。”
第一次有人,愿意和我分享同一首歌。
苏祢跟着地址找到了止榕家。
只她一个人住,买的是低楼层的单身公寓。
才开门的瞬间,苏祢就明白了,她口中“乱七八糟的美好”是什么意思。
“止榕,我们是不是要先帮你收收家?”小同学已经做好了开始干活的准备。
主人禁止:“谁都不能乱动我的房间。”
“这还不够乱啊?”纵使苏祢没有洁癖也都想帮她把东西给收拾整齐了。
“你们不懂,这乱中是有规律的,别人要是收拾了,就是坏我家的风水。”
陆止榕从小在部队长大,童年充满了秩序和规则,和家里人一样,事事必须一板一眼,等拥有了自己独立的意识后,就成了极与极,她彻底自由发挥,随心所欲。
“人家是乱,但又不脏,你快过来,试试这个!”她拍拍身旁的沙发,上面放了一套睡衣。
一看,和止榕现在穿着的一模一样。
苏祢的衣服多素净,但她真的没法将自己跟粉色联系到一起去,不知道是从几岁开始的,就觉得这颜色和自己不相配到上辈子应该是仇家的地步。
“要不我就不换了吧。”她脸上的表情拒绝得很彻底。
“不行,姐妹日就要穿姐妹装!”
“我真的,接受不了这个颜色的东西。”
“你温柔又可喜的,粉色多衬你啊。”
她印象中,这还是活到现在,第一次有人用这个词语来形容自己。
“可喜”和“粉色”一样,跟苏祢这个名字八杆子打不到一起去,她以为。
“我没有,你别这样说。”某位小同学不承认,脸也有点红。
“就有,看着你就觉得很令人开心啊。”
苏祢默默低下了头:我穿就是了,倒也不用升华成这样……
同样的衣服,对她来说小了一点,毕竟身高在那儿。
止榕盯着她看了一通,神色暧昧:“我们苏祢有点东西的,平时穿校服还是低调了。”
“差不多行了啊。”
有个人现在的脸和脖子,已经快和这睡衣粉到一处去了。
苏祢从小没什么伙伴,她的童年只有韩沐,经常是一只泼猴带着另一只小猴子上蹿下跳,打打杀杀,后来两个人都懂事了,她的哥哥就是她最好的朋友。
这样和另一个女孩,在家里肆无忌惮,一起做面膜,吃着零食看剧,打打闹闹地度过一天,是她从没尝试过的新奇体验。
陆止榕把她新买的指甲油拿了出来。
苏祢真的两眼一黑。
哦不,是两眼全粉。
“你家是什么粉色地狱吗?”她快受不了了。
“我不管,以前在绿色监狱里关太久了,现在好不容易出来,就要从里粉到外,从头粉到脚。”
“你粉你的,别带上我。”苏祢远离道。
三十分钟后。
“我是一个粉刷匠,粉刷本领强,我要把那小阿祢,刷得很漂亮……”
半推半就中,苏祢的手,正被钳制着,任人涂抹。
第二天仰清来家里找她,“诶”了一声,吓一跳。
“谁干的──好事?”他话锋一转。
“是不是很奇怪?”苏祢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地缩回了手。
“没有啦,是有点突然,习惯了就觉得这个颜色在你身上也很适合。”仰清讲的实话。
苏祢却认为是在安慰她。
止榕知道了,就说她这是“美丽羞耻症”。
为了治这个病,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无论苏祢穿什么衣服鞋子,就连头上的一个发圈,她看见就是一顿猛夸,这要是没点定力的,早就被夸得晕头转向。
苏祢觉得自己是清醒得有点不知好歹了。
但起码算是有了少许长进,最终与粉色握手言和,衣柜里也增加了一些别的颜色。
晚上,灵听到店里接江秭枫回家。
从放假开始,他几乎日日都来,幸子打趣着说:“要不我把店卖给你算了,省得我给小江开的工资你嫌少。”
“也不是不可以。”但秭枫肯定不能接受他给自己开工资。
“可以算我入股,赚的钱也不用分红,但我有一个要求。”
老板一听,金主来了:“灵少您请说。”
“每天十点半准时打烊。”灵少说得轻巧。
“大哥,哪家酒吧十点半关门啊!”幸子狠狠翻了他一个白眼。
他还想再说什么,被江秭枫制止了,催促他赶紧走。
路口红灯,隔着厚重的头盔,前面那人的声音,以及话里的迟疑一清二楚:“明天……”
热风吹过少女的裙角,一抹暗色的红与夜晚缠绕不休。
他们之间,隔了一条流着眼泪的银河。
天知,地也知。
可是啊,总有一天,总有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