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嘭……
时间似乎静止了。
胸腔震动,心跳声一下一下敲击着薄薄的内壁,整个身子都在随着声音的节奏而发颤,就连原本平稳的呼吸声,也因为巨大冲击之下的茫然而急促不稳。
明明床帘封闭严丝合缝,被褥余温覆盖全身,祁白川侧躺在枕褥间,却无端感受到了一股寒意。
腰间的手还在摩挲。
似乎是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对方难免有些激动,两人距离慢慢拉近,轻柔的呼吸都吹在了脑后,脖颈传来瘙痒的触感,是未经打理的发丝,但这只是本能下的反应,床上的人并没有醒。
祁白川无声滚了滚喉咙,手逐渐下移。
意料之中的,摸到了滑腻的肌肤。
再往下是凸出的腕骨,腕骨的后面是紧贴皮肉的绳子,绳上编织的花纹清晰可闻,两条绳子在这仓促的一刻挨在一起,灼热终于消了下去。
祁白川颤抖着吸了一口气。
也正是这时,外面传来动静。
“我们……”
“别动。”
“既然已经确定人没事,就不要再轻举妄动,届时惹怒主子,所有人都逃不了罚……夫人现在这样就很好,我们复命也能有个交代,现在所有人都出去……我们去守门,你们守住那几扇窗,一旦再有异动,立即禀报主子。”
“……”
脚步声逐渐远离,门口传来轻微声响,门开了。
人影陆陆续续都出了屋,但脚步并未走远,而是环绕在屋外,木屋一共两扇窗,其中一扇就在卧房,一旦门窗都被堵死,那才是真正的进退两难。
祁白川闭了闭眼,手覆上小腹前的桎梏。
对方仍旧抱得很紧。
因为多了一人,被褥里面暖和不少,两人身体严丝合缝的贴着,彼此温度互相传递,心跳声几乎震耳欲聋,空气中无形透露出了丝丝眷恋的迷幻。
祁白川咬着牙,五指捏住腕骨,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般,狠狠一拉。
哗——
冷气重新裹满全身,祁白川三下五除二掖好被子,然抬腿跨出,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未有丝毫迟疑,仿佛只要再待下去,就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窗“吱呀”声响。
祁白川头也不回地翻出了屋。
……
嘭嘭嘭!
嘭嘭嘭……
敲门声一阵接一阵,仿佛具有穿透力般回荡在屋内,谢寄云站在窗边,目光匆忙而迅速地扫过窗外,冷汗止不住地往下流。
距离粮库爆炸已经有了一段时间,先是一群人急匆匆的吱哇乱叫,再是慕白远健步如飞赶去粮库,约莫有一刻钟后,寨子里才有了初步的秩序,一群食人魔接到命令,开始分工巡查。
而眼下,搜查的人已经赶到了他们这一间木屋。
宋南山压着声音道:“如何?回来了吗?”
谢寄云苦着脸摇头。
宋南山皱着眉,面色沉得滴水:“不能再等了。”
谢寄云:“可外面……”
宋南山:“再不开门,他们就要破门而入了。”
“……”
这句话仿佛是个无形的预警,宋南山刚走到门前,就听嘭的一声巨响。
顿时冷风灌入,吹得屋里纸张哗啦作响,宋南山下意识抬手遮了一下,余光从指缝中看见了门口的几道身影。
约有十几个,个个身形魁梧手持刀枪,脸黑的像烧穿的锅底,似乎准备下一刻就要攻来,宋南山僵了一僵,随即胳膊生硬一转,本来的挡光变成了揉眼。
“大晚上的……谁啊?”
话还没说完,就觉得肩膀一凉。
锋利的刀刃逼近脖颈,光芒刺得眼睛都花了一花,宋南山面色一变,一步走二不休捂着破碎的衣服惊叫一声。
屋内立即传来谢寄云关切地询问:“表妹,你怎么了表妹!快让我看看……”
话毕几步冲到门口,强硬地扳正宋南山的肩膀,宋南山掩面欲泣,颤抖着身缩在谢寄云的怀里,声音溃不成军:“他们……他们……”
谢寄云满脸担忧,但目光看见门外一乌泱泱一群人,还是定了定神,强装镇定道:“各位大哥,请问……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
为首的人冷冷地看了二人一眼,审视道:“后半夜,你们没听见动静?”
谢寄云满脸尴尬:“昨日长途跋涉,体力透支,我们几人本欲早早歇息,但寨主吩咐不可耽搁,于是表哥为了处理药,一直熬到很晚,前不久才刚歇下,我们因着在旁帮忙,也才睡下不久,所以才没听见……”
谢寄云说至此,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愧疚:“请问各位大哥……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
空气一阵静默。
“你们说呢,”门外一声冷笑,“这么大的爆炸听不见,我看是在骗鬼……”
为首的人突然抬起胳膊——宋南山肩膀的剑没了,风刃转而冲在了说话那人的脸上,对方顿时声音一消。
为首人缓下脸,声音轻柔不少:“你们是同晏青石一起回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