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寄云见此回了个笑：“是啊，晏大哥对我们很好呢。”

为首人风轻云淡：“他死了。”

“噢，死……？”谢寄云音调陡然一变，但还没继续就被宋南山抢了先：“死了？怎么会？明明我们晚上分别的时候……”

为首人打断：“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

宋南山一脸茫然。

为首人耐心道：“今夜外出巡逻，他负责寨内的安定，在走到最后一间库粮时，里面发生了爆炸。”

宋南山下意识追问：“爆炸？好端端的怎么会爆炸？”

“是啊，”为首人喃喃道，“粮库是石头砌出来的，里面干燥无风，粮食也大多是些不易燃的薯块，怎么会突然爆炸呢？”

“……”

宋南山等了等，见对方半天没有回应，于是只能继续道：“那……现在情况如何了？若是需要我们帮忙……”

“兄弟们轮番上阵赶去灭火，主子听见动静，第一时间就去查看，”为首人说，“这不看不知道，一看顿时把大家都吓出一身冷汗。”

宋南山状似焦急地等待。

为首人看了看二人，一声冷笑：“那烧起来的根本就不是普通火焰，而是大名鼎鼎的阳关火。”

此话一出，不只是宋南山两人，就连身后跟着的一群食人魔也不自觉惊呼出声：“阳关火？”

为首人自顾自道：“阳关火起势特殊，是由佛诡碰撞产生的，近几年来，这里佛压制诡，方圆几十里我是再没见过阳关火，你们说……这阳关火是哪来的？”

“……”

少顷的沉默后，宋南山艰难道：“我……不知道。”

为首人眼睛一眯，俯身道：“你真的不知道？”

宋南山缩着肩膀点头：“我们一直在屋里待着，根本不知道这个事儿。”

为首人看了半晌，慢慢勾起嘴：“我相信你是清白的。”

宋南山松了口气。

“但主子有令，任何一间屋都不能放过，来人！”

宋南山顿时面色变了。

“给我进屋搜查！”

“万万不可！这位大哥，我们屋子里是有药的，那药是寨主吩咐的，矜贵得很！若是出了差错，我们都得……”

为首人理也不理，“嘭”的一声撞开人，谢寄云猝不及防之下倒真被撞的倒退几步，眼见那边人影即将冲进卧室，谢寄云再也顾不得其他，灵光一闪就要开始动手。

关键时刻，宋南山一把摁住人。

“所有人听令！从里屋开始，给我一间一间地找……”

最后那个“人”字还没出口，声音就突然消失了。

只见最里间卧室里，窗户半掩，雾气朦胧，火光似乎也有了穿透力，从外面氤氲到了屋内，床上正坐着一个人，似乎是才被他们吵醒，发冠是歪的，腹前的衣服也凌乱不堪，像是被人抓过一般，衣服的主人闻声微微抬眸，侧脸在火光下变得不太真切，鼻梁和嘴唇的轮廓扭曲抽条，像是支撑不住即将破裂的伪装。

那张脸平凡无波地看过来。

“……”

为首人步子一滞。

祁白川视线下移，落到了对方剑上，然后开口沙哑道：“各位侠士这般情急，我们也无法阻拦，但屋里药材器具还未收拾，若各位允许，可否稍等片刻，待我们收好药粉，再叫各位慢慢查看。”

“……”

为首人大致一扫，在确认对方是本人后皱起眉：“你刚醒？”

祁白川垂下眸：“是”

“……”

屋里一群人面面相觑。

为首人居高临下，就这么看了半晌，终于缓下脸色：“道友为主子的贵客，但事出紧急，我们未免唐突，还请道友不要放在心里。”

祁白川整理好衣服，然后才站起身道：“言过了，我们都能理解，库粮是大家存活的根源，出了事紧张才是正常……既然各位已经进来了，想查便查，想走便走，我们三人会尽力配合。”

“……”

“不必了，”为首人这次笑得很和善，“只要确保各位无碍，我们就放心了……后面还有许多房间没查，各位熬到深夜，早些休息，我就不打扰各位了。”

说罢转身一挥手，一群人浩浩荡荡随着为首人出了屋，祁白川同样跟在后面，在对方跨出门时手轻轻一拉，门悄无声息地合上了。

做完这一切后，祁白川闭上眼，仿若筋疲力尽一般，身体晃了晃，后背慢慢抵在了门板上。

“终于走了，”宋南山捂着胸口，“多亏你回来得及时，现在我们已经打草惊蛇，估计明日慕白远就要彻查寨子，届时才是真正的自身难保。”

“好办，”谢寄云说，“东西拿到了吗？趁着现在火势未灭，他们忙于补救，咱们待会儿就直接上路回村……”

“不行。”

“……”

两人忽然一愣。

祁白川死死抠住门板，胸膛不住地起伏，他似乎是陷入了什么奇怪的境地，冷汗眨眼遍布额头，但还不止于此。

一连串闷咳争先恐后涌了出来，祁白川捂着胸口，咬紧牙关，几乎是从肺里面一字字挤出来的声音：

“不、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