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住手!”
段翎四肢扑腾力度越来越小,被摁得结结实实,眼见再摁下去就要闹出人命,二人顾不得其他,分道包围,一齐扑来。
哗——
也不见如何动作,少年忽然起身一闪,两人扑了个空,整整齐齐砸在床上。
“咳咳咳……”
死里逃生的段翎还没喘过气,捂着胸口嘶哑呐喊:“快……咳咳……摁住他!”
谢寄云四肢并用一马当先,爬起来率先锁上了门,那边宋南山摇摇晃晃堵在屋中间,转头对着二人笑了笑:“放心,不会有事的……祁兄都说了,他身体自幼落下病根,现在又重伤,不可能打得过我……”
咣当!
不知从哪来的花瓶从上而下,结结实实砸在了后脑勺,声音听得人龇牙咧嘴感同身受。
宋南山面色未变,笑得安详和谐,在二人注视之下,跟一块僵死的木头一样直挺挺往下倒去。
咚——
沉闷的声响传出老远,两人一顿一顿抬起头,就见梅负雪冷冷地举着半截瓶嘴,另一手一伸,抓住了角落里生锈的剑。
“……”
段翎目眦欲裂:“我的剑!”
……
祁白川走得很急。
但村后门距离禅房有些远,需要些许时间,祁白川微微停滞,然后召出仙剑手中灵光一闪,打了个短程的缩地千里。
再次落地时,禅房的影子已经模糊可见。
祁白川正要奔去,就觉神识一震。
是一道传音诀!
传音算不上高端术法,消耗灵力情况由距离而定,可阳关里灵力稀少,基本很少有人使用。
除了紧急情况。
祁白川没有犹豫,并指凭空一划。
甫一接下,段翎声嘶力竭的喊叫冲入耳膜。
“我的剑!”
紧接着就是一阵叮呤咣当不知什么东西砸在地上的声音。
“咳……快……有没有叫人?”
谢寄云声音传来:“村口太远,我灵力不够,只能传音给附近的修士,想必现在已经在路上,我刚刚还打了第二道传音诀……哎通了!祁兄……”
还未有下文,就听段翎声音陡然拔高:“不好!我摁不住了。”
话音刚落,祁白川已经跑至禅房院里,仿佛是为了验证段翎的话,只听“嘭”的一声,房门狠狠砸在墙壁。
冷风呼啸,屋内原本氤氲的热气哗啦一下子散了,祁白川下意识抬头——一道些许陌生的身影映入眼帘。
褪去成年的凌厉,少年时期的梅负雪显然稚嫩许多,眉眼间浓丽的形状也淡了下去,凸显的那双眸子格外显目,一眨不眨看过来时,非但没有压迫,反而还带了丝恼羞成怒的娇憨。
“……”
这副模样若是刚出去,简直和逃跑叛逆的世家小少爷一模一样,论谁也想不到是一方大势力的掌权人,祁白川看得怔了怔,就见对方眉头一皱,胳膊用力,“唰”的拔出来了旁边不知从哪抢来的剑。
“……”
摇晃的剑刃抖落一层锈迹,祁白川骤然回神,只见对面脚下一动,与虚弱截然相反的灵力当头砸来。
“……”
锵!
说是迟那是快,祁白川反手拔剑,相对陈年锈剑,仙剑威力自然不同凡响,只是一瞬的工夫,锈剑浑身一颤,“咔嚓”断成两半,但祁白川也没好到哪里。
即便身受重伤,这一击仍旧不是一个普通修士可以应对,祁白川踉跄着倒退了几步,虎口被震得发麻,一口铁锈反上喉咙,猝不及防之下他掌心一松,剑掉在地上。
“摁住他!”段翎姗姗来迟才跑到门口,“不能让他逃走……”
一道身影擦肩而过,伴随着大雪落梅的冷香,祁白川下意识转头,看见了一道一闪而过的红影。
电光火石之间,他猝然想起什么。
那边谢寄云刚挤出门口,自告奋勇:“祁兄!让我来……”
哗——
祁白川倏而停滞,灵光闪烁,也不见他如何动作,那边逃跑的身影突然止住,甚至是趔趄地往后退去。
这种变化太过迅速,根本来不及反应,祁白川抬起手,对着那道身影的方向突然一拉,一刹那的时间,就仿佛是被拴了绳的兽,红影身形不稳,一下子往后倒去,也正是这时候,一根不知从哪来的红绳从中间冒出,游蛇般绕过两臂双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捆住了四肢。
祁白川及时伸手——
噗通!
身影结结实实砸了下来。
压力其实并不重,甚至还算轻,对于普通修士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祁白川摸索了一下膝盖腰背的位置,手臂用力一颠,身影顿时从将滑未滑的状态彻底落入怀里。
“……”
这猝不及防的一幕只发生在一瞬间,被迫仰天而望的人终于露出了完整的面容,那是一张鲜少见板正的死鱼脸,两腮紧绷着,瞳孔微微缩小,梅负雪挣了一挣,徒劳无功,于是目光一挪,冷冷地看着他。
“……”
祁白川抱着人,当着对方的面拉了拉红线。
“……”
“祁兄!情况如何……人抓到了?”
谢寄云和段翎后知后觉跑来,祁白川闻言侧了侧头,算是听见声音。
段翎停下脚后喘了两口气,但未有松懈,拉住人仔细看了看,确认无误后指向身后方向:“走,先进屋,这里不是说话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