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脉爆破而死。”
“……”
祁白川深深吸了一口气:“我要出去。”
“去哪?”段翎没反应过来,急急忙忙道,“你伤还没好呢,又出村作甚?”
“不是出村。”祁白川道。
段翎松了口气。
祁白川道:“出阳关。”
“……”
段翎放到一半的心陡然一颤:“什么……”
嘭!
门忽然被人撞开,两人下意识看去,却见来者并非谢寄云,而是村里某个眼熟的修士。
修士扶着门板气喘吁吁:“外……外面,食人魔来了。”
段翎闻言惊愕道:“慕白远的手下?”
“不是……”修士抹了把汗,艰难道,“是另一波食人魔。”
……
因着前段时间重塑日的降临,将近半个月的闭村锁屋,村里人只能龟缩在庙里啃家底,故储存的水几乎都已经见底。
谢寄云出来后简单问了几句,见一伙儿人都闲得没事儿干,便商量着准备提桶去趟河边。
“段医师不急着用?要不我去村里再问一圈。”
谢寄云颇为朴实地挑了个扁担,又提了俩空桶,听罢头也没回道:“没事,人已经醒了,里面三个……两人守着,不会出问题的。”
旁边同行的修士长长“噢”了一声。
“所以你们此行……”
谢寄云知晓他要说什么,摇了摇头,想了一会儿,又点点头。
修士一看更纳闷了:“到底是得手还是没得手。”
谢寄云沉痛道:“得手了,用不了。”
“……”
修士一脸懵圈。
谢寄云耐心解释:“中途偷的时候……出了点差错,那慕白远实力一般,心机倒深,佛器上有禁制,我们打不开。”
修士试探道:“那现在……”
“祁兄见多识广,现在只能等祁兄多研究研究。”
修士眼底的无奈一闪而过:“此行委屈谢兄白跑一趟。”
谢寄云却道:“那倒不至于,这一趟还是有意义的。”
“啊?”
谢寄云说着,沉思了一会儿,然后用一种郑重的口气道:“最起码祁兄不会被绿了。”
“……”
几人一路闲谈,但脚程也不慢,说话间的工夫,已经穿过大半林子,远远看去,能望见河床的边缘。
河床地势偏低,但也并非低的平均,村子旁边的河床恰巧就是那平均之下,因为挨着寺庙的缘故,河床也受到了一定香火庇护,后来又有人为了美观,就专门出资在河床旁建了座石雕假山,谁知无心插柳柳成荫,阳关火烧来时的破坏倒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挡了不少。
河床上游的主要供给没了,还有地下水,巨石砸落的地方泥土湿黏,浮着薄薄一层水沫,有点类似沼泽,越往底下挖土越浑浊,谢寄云看了一圈,挑了块儿没被挖过的地,招呼着人一起过来。
挖泥是个体力活儿。
水本就浑,几人提了一堆桶来,自然不可能敷衍地拖一堆泥回去,更遑论一桶泥挤不出半桶水,一般情况下,大家都会往下挖一挖泥,好让水积攒多些,再拿着瓢舀进桶里。
于是河床里面遍布着大大小小的坑洞。
谢寄云抄了把铲子,干脆利落地开始挖起来。
修士挤在旁边,也拿了把铲子,注意却不在土里,兴致勃勃地追问:“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祁公子出去一圈,讨了个夫人回来?”
谢寄云斜了他一眼:“谁闲得没事儿还有心情在阳关谈情说……”
话说一半,突然想起村子后门某个被锁着的食人魔,于是话锋一转,改口道,“不是讨的,也不是夫人,是人家老早就订下的道侣,现在他道侣回来了,这件事也就算不上秘密,给你说说也无妨。”
修士一副竖耳倾听的模样。
谢寄云思索道:“其实初见祁兄时,他就跟他道侣在一块,当时恰逢重塑日,上次重塑日又来得重,诡兽追了一大群,大家一时不察就走散了,宋兄是跟着祁兄他们一起的,后来进村的只有祁兄,我见祁兄神色不对,私下里去找宋兄问过,谁知宋兄表情也很奇怪,只摇摇头让我别再问了,我就以为祁兄的道侣是路上出了什么差错。”
修士问:“然后呢?”
“然后……”谢寄云一脸古怪,“我们在食人魔寨子里见到了祁兄昏迷的道侣。”
修士倒抽一口气:“是落难被食人魔抓住了?食人魔有些不是还保留着老习惯吗?难道是因为长得太好看,所以他们决定……”
谢寄云一言难尽道:“呃……你可以类似这么认为一下,反正就是那慕白远不干人事,但我们不好直接带人走,于是祁兄诓了他们,让他们一路护着送到村附近再跑路,结果跑路的时候挨着山脉,那舍利不知道突然发什么疯,一路追杀我们,这才导致路上那么狼狈。”
修士:“所以你们带回来的人就是祁公子的道侣?”
“是。”
“祁公子应该很开心吧。”
“这……”谢寄云不确定道,“应该是开心的吧。”
“……”
“我回村时还问了宋兄,宋兄情绪比较激动,说什么原来当初重塑日他们三人走散,乃是因为祁兄的道侣以身犯险吸引外敌,此等大义之举着实令他敬佩,待祁兄道侣醒来,他必要亲自感谢……”
修士感叹道:“现在人醒了,宋兄也算得偿所愿。”
“不,”谢寄云道,“没醒。”
修士满脸懵圈。
谢寄云摊手道:“宋兄没醒。”
“……”
几人说话的工夫已经干了不少活,十几个桶已经有了一半满,但水仍是浑的,后期沉淀和处理就是回村慢慢弄,谢寄云提着桶,正准备再换一个,余光不经意一瞥,看见了地上斑驳的痕迹。
河床湿黏,脚印自然也不少,深深浅浅和泥渍混在一起,是从河床北边来的,谢寄云正要继续干活,忽然动作一顿。
“咱们是从哪来的?”
修士顶着脸上的泥渍愣了愣,奇怪道:“林子里啊,你记忆出差错了?”
谢寄云皱着眉,凝神看了半晌,忽然眉头一皱,与此同时他胳膊一伸,修士刚拿起的空桶噗通掉在地上,但来不及反应,肩膀一股大力袭来。
“不对,”谢寄云面色难看,“别弄了,赶紧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