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瑾惊愕:“竟是如此!”
段翎说:“不过公子也摸心急,他本人失去行动,手下的入夜跑得跑,死的死,解决不过时间问题。”
“既然这样,不如让我也观摩观摩。”
段翎摆手:“无妨,我们已经有了头绪……”
“多一份力量多一份希望,”温瑾先入为主,“我这里有精通奇门遁甲之人,这等禁制一般都与主人关系深重,依我看要从源头下手,要不就把那慕白远带上来,然后我们一起……”
“不行。”
“……”
段翎刚酝酿到嘴边的话卡回嗓子里。
温瑾愣了一瞬,随后回过神来:“你说什么?”
“我说……”
祁白川慢慢抬起眼,声音冷冽,字句清晰,“不行。”
“……”
空气突然一静。
段翎错愕不已,就见刚才一路沉默的少年突然动身走来,谢寄云茫然之下后退几步,被迫换了个位,待段翎反应过来时,自己也被迫换了个位。
“……”
祁白川提着剑,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
温瑾眨了眨眼,目光渐渐落在了那张年轻的脸上。
对方长得并不幼齿,相反比同龄要老成,可能是阳关待久了的缘故,脸上肉不多,但也没有面部凹陷,头发束得整齐,额头饱满,是顶好的骨相。
这副打扮的人,放哪都该是很扎眼的,可现在这么瞧过去,却颇容易让人忽略。
并非是容貌的缘故。
而是气质。
很难用语言形容那种感觉,就像一群得道深造的天骄中混入了一个长得漂亮的废柴,让人下意识忽略的空当又被对方不同寻常的外貌吸引,而当人不顾庞杂地冲到你眼前,此刻心里就会浮现出一种恍然大悟的情绪。
噢,原来这是个小孩。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
“……”
温瑾舔了舔嘴角,目光轻移。
“哎呀!”
段翎突然跳出来,一把摁住了状态明显不太对的祁白川,“慕白远记恨公子,若是你二人见面,他情绪一时过烈,想不开了怎么办?”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破沉寂,温瑾回正视线,听罢倒真认真思索了一番:“说的也是。”
“温公子放心,我这朋友对阵法一类颇有心得,研究已经有了头绪,只要……”
段翎边说边看向旁边的祁白川。
“明日。”祁白川岿然不动,“我明日亲自送来。”
“……”
“噢……”
温瑾似乎是有些惋惜,但段翎没给他机会:“今日时候不早了,村里的剩房间还不少,温公子奔波一日不如先行休息。”
“无碍,我……”
这次段翎难得强硬起来,提声朝外喊了句:“老伯!”
“吱呀”一声,老人慢悠悠推开门。
温瑾刚出口的话卡在嘴边。
老人闷着鼻音,眼梢斜了斜,是对着温瑾的方向:“小子,跟老夫走。”
“……”
温瑾看了看老人,又看了看屋外如临大敌的一群修士,最后无奈摊手道:“好吧。”
屋内一阵窸窣动静,十几个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也没有露脸的蒙面人目不斜视地跟着主子走了出去,段翎目送一大波人浩浩荡荡尾随送行,老人走在前面安详自得,段翎终于无声松了口气。
祁白川却在此时开口:“本命剑。”
段翎后知后觉:“噢……怎么了?”
祁白川看着老人远去的方向,轻声道:“他是什么来历?”
“……”
段翎犹豫了一会儿,开口道:“告诉你也无妨……他确实来历非凡,就我知道的,阳关火起时他是自己往里跑,好像在找什么人,故错过了最佳离开时间,后来再见他时,他失魂落魄浑身是伤,我爹就把他救了回来,我当时还小,只能躲在房子后面听他们说话,他好像……
是学宫任职的先生。”
“……”
“是这样吗?”祁白川垂着眸,“难怪见多识广。”
段翎挣扎了几番,余光瞥见那边温瑾已经走远,祁白川却面色如常,俨然没有刚才门口的失魂落魄的苍白,他终于忍不住道:“那你……”
空气突然一阵波动,是灵力的气息。
段翎声音一消,就见那边祁白川顿了顿,毫不犹豫地掐了个诀。
传音诀。
传音诀的耗灵方法同传音距离有关,因为两人走得急,不敢大意,故选的后厨也离禅房不远。
祁白川果断接通。
顿时一阵叮呤咣啷碗筷碎裂的声音乍响屋内。
这架势跟干仗没有区别,但人明明被绑得结结实实,祁白川低头看了看完好无损的红绳,确认无误率先开口:“如何?”
“……”
祁白川抓住段翎,将传音诀引到了二人身上,良久的嘈杂声后,传来宋南山虚弱的声音:“祁兄。”
“……”
宋南山佛被掏空了精气神一般:“你们能回来一趟吗?”
祁白川追问道:“他怎么了?”
“段医师走前不是让我照顾好药和人吗?……现在药刚好,我就去找了点刚烤好的薯块,想着一同喂给他,可是……”
祁白川立刻明白过来:“他不吃?”
“是啊,”宋南山惆怅道,“寨子里慕白远不敢近身,他自然也吃不上饭的,算算时间,距今已经有大半个月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