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侍将奏报匆匆送入帐中,赵崇峻接过看罢,神色逐渐凝重。
“出什么事了?”卫昔玉看他脸色不对,心中已有些猜想。
“父皇五日前突然病重,催我即刻回宫。”
宣平帝病重?
偏偏是这个时候。
“太子殿下不能回去!”
帐帘突然被掀开,赵元绎走进来,严肃道:“不论此事真假,殿下现在入京,都会把自己陷入危险中。”
“皇叔担心,这是邱氏故意设局骗我回京?”赵崇峻似乎不意外,显然也猜到了几分。
“不无可能,”赵元绎冷峻道,“但如今上京中空,无论是不是局,殿下都不该冒着个险。”
“可这是父王的旨意,我若不回宫侍奉,不仅是抗旨,更是不忠不孝。就算这是邱氏的局,我不去,他们正可以借机说我心思不轨,有了讨伐我的理由,我又该如何自辩?”
“所以太子不要入京,由我替你去。”
赵崇峻愕然:“皇叔替我去?”
“不错,”赵元绎给他分析,“太子如今押解梁氏逆党回京受审,为了稳妥起见只能走官道,脚程慢一些也是寻常。但本王有伤在身,先回京休养名正言顺。我为陛下手足,自然当率先入宫侍疾,太子作为儿子和臣子,为父分忧,先押解梁氏回京再入宫,也是忠孝之举。”
“王爷是要替殿下入宫打头阵?”卫昔玉蹙眉,“可宫中若已被邱氏控制,您一旦入宫就会身陷险境,甚至有性命之虞,您又如何脱身?”
“如若陛下真在病中,我自会为太子周全;但若陛下已经……”赵元绎适时顿了顿,避开了那两个僭越的字眼,“那我便会失去音信。只要太子三日内没有等到本王的消息,就说明宫中已经失控,太子可以直接攻入上京,讨伐逆臣。”
此言一出,不止赵崇峻,连卫昔玉背后也惊起一层细汗。
他竟是要以自己为代价,去破这个局?
“不行!”赵崇峻坚决摇头,“皇叔是大魏柱石,孤岂能让皇叔用自己的命替我探路?此事万万不行,一定还有旁的法子……”
“我这么做,不仅是为了殿下,也是为了大魏江山,”赵元绎语无波澜,“殿下若登基,尚有亲政安邦之力;可五皇子不过十三岁,年纪尚幼,一旦尊位旁落,江山基业必定落入邱氏手中。自古幼主登基,外戚专权,都是祸乱之源。我不愿国家陷入混战,只能出此计……”
赵崇峻默然。
“如果一定要有一个人入宫,不若让昔玉去吧?”卫昔玉突然开口。
赵崇峻和赵元绎俱是一惊。
“昔玉你……”
卫昔玉自然知道二人想说什么,耐心解释道:“若陛下当真只是病重,王爷一人入宫,再如何替太子周全,恐怕也会遭到怀疑,落人口实,”她顿了顿,“但我是太子妃,陛下的儿媳,太子在外为陛下分忧尽忠,我替太子御前尽孝,这是太子的态度,也是我身为太子妃的责任。只要我在御前侍奉,就代表太子的孝心,不论邱氏还是任何人,都无法再拿忠孝之义在陛下面前谗毁太子。退一万步,万一真是邱氏的局,只要王爷和太子在局外,邱氏的就达不到目的,也未必敢真的杀我。”
“若是他们敢呢?”赵崇峻脸色绷紧。
“那便杀身成仁,”卫昔玉若无其事一笑,“舍我一个,总好过舍掉大魏半壁江山。”
“若是如此,本王同你一起去,”赵元绎凛然道,“起码彼此照应,许多事也灵活些。”
“不必了。”“不可!”
赵崇峻急促地打断:“你们一个是扶持我多年的亲叔父,一个是襄助我的正妻,皆是我至亲至爱。我虽是太子,也有寻常人的感情,这种时候,怎能让至亲之人拿性命替我开路?如果要舍你二人的命换至尊之位,就算我将来登尊位,此生也难心安……”
“殿下,现在不是妇人之仁的时候,”赵元绎冷声劝他,“我扶助殿下,不止为了殿下,更是为了长远的大业。如今殿下要往前走,也当有所取舍,不能囿于儿女私情。”
他的目光扫过卫昔玉,一锤定音:“昔玉的话有理,就这么安排吧。我二人先行,为太子打前阵,大家随时互通消息。如若真出现最坏的情况,我二人的性命,足够让宗室和卫家全心支持太子讨逆,到时太子的赢面,就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