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料之外,她看到他满溢担忧的深邃双眸。
“嗯?”李拾虞顾不上额头的疼痛,蹙起眉头,唇角向下撇起嘴,不解地歪头盯着苍济。
苍济嘴唇翕合,几度深重呼吸后,终于开口说道:“我以为……”
“以为什么?”李拾虞问道。
“以为……”话到嘴边,却难以开口。
李拾虞回想她方才做了些什么,又以苍济的视角看向自己的动作,恍然明白了苍济的意思。
“你不会以为我要跳下去吧?”李拾虞惊讶地张了张嘴巴。
“不是吗?”苍济已经知道了答案,但他还是想要再确认一下。
“我只是……想试一下,若是站在栏杆旁,需得多大的力道才能将人推翻过去……”李拾虞的脸颊泛起红晕,她没想到会引起如此误会。
此时,听见撞门声音的星柔和沈潜自另一间房内跳出来,悬着的心在看到相拥的两人时,似是被猛揪了一把。
“你们……”
“你们……”
星柔和沈潜正在隔壁房间寻找蛛丝马迹,想着看能否找到什么新的线索。
没想到一门之隔的走廊上,这两人竟然……
苍济猛然意识到,他还紧抱着李拾虞,便蓦然松开了手。
置于她腰间脑后的双手猝然远离,李拾虞得以后退半步。
她抬手揉了揉疼痛的额头,眼睛看向往外倾斜的栏杆。
“这栏杆,有猫腻。”
脸上莫名泛起一股灼热,李拾虞转过身,背对众人。
苍济顺着李拾虞的话点了点头,佯装无事。
方才,星柔和沈潜自房间里找到一把刀刃微卷的弯刀,刀身上有明显磨损划痕,像是刺过什么硬物。
“不知道这个有没有用,是在墙边盆栽的夹层里找到的。”星柔兴奋地举起弯刀。
“藏得严严实实的,肯定有问题。”沈潜嘟囔着接话。
心跳逐渐平缓,李拾虞垂眸望向楼下。
余光瞥见左脚边两处栏杆的相连处,一道微不可察的凹陷吸引了她的注意。
沿着那竖直栏杆往上,同样还有一道极小的凹陷。
李拾虞轻轻扶住手边栏杆,与此同时,脚下猝然用力,猛地向外踩踏底端横木。
霎时间,两道清脆声音响起,那栏杆上下两根横木皆断裂开来,直往空中而去。
好在李拾虞掌中用力,控住了栏杆,才不致让它掉落下去,砸到无辜。
横木右边,是歪斜的木棍,而左边,是转动出小半圈的支柱。
李拾虞拉回栏杆,使其靠在走廊上,又将转出去的圆木支柱转回来,蹲下身来,仔细辨别其断口。
星柔和沈潜不明白她在做什么,匆匆围了过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苍济亦来到她身旁,一边扶住轻晃的栏杆,一边望向栏杆的缺口。
“好平整的断口啊……”李拾虞伸出手,接过星柔递来的弯刀。
烛光映照下,卷刃的弯刀闪过寒光,引向栏杆的断口。
将弯刀放上去,恰好可以划开横木。
李拾虞往后撤了半步,盘腿坐在地上,将弯刀与新掉落的碎木放于一处,随后双手结印,口中默念咒语。
随着一道赤红色灵力灌入弯刀之中,它当即颤抖起来,发出低沉的蜂鸣声。
转眼间,那道灵力又从弯刀中逸散出来,萦绕弯刀与尖锐木屑转了几圈,悉数钻入木屑中。
星柔欲言又止,她好奇这赤红灵力的用处,但是又不知李拾虞是否已经施法结束,生怕打扰到她。
“找到了。”李拾虞抬起眼睛,缓缓开口。
“找到了什么?”星柔激动问道。
木屑中的赤红灵力悠悠然钻了出来,回到李拾虞掌中。
“你们找到的这把弯刀,正是用来锯断栏杆的工具。许是因为木头太硬,再加上情况紧急,才卷了刃,被抛下了。”李拾虞道。
“果然有用!”星柔高兴地拍了两下手。
沈潜不忘强调,“是小爷发现的!那株盆栽叶子发黄,又被人动过位置,必然不比寻常!”
苍济将栏杆钉在走廊木板上后,回身踱过几步,倚靠在门框上。
眼前疑点重重,他不禁开口道:“千灯卫用横刀,人界的中原侠客,也多用长剑,嫌少有人配弯刀。这弯刀不足一尺,便于随身携带。弯刀主人将它带了来,却未曾将它带走……”
众人望向他,等待他没说完的话。
“也许,是当时情况紧急,只能将这把弯刀藏起来,不能使其露于人前;也许,是打算风波过后,无人在意之时,再妥善处理。”
苍济转头看向屋内,“只是,事发之后,千灯卫已全然搜查过一遍。他们为何没能发现这把弯刀呢?”
“那自然是因为他们笨呗!”沈潜站起身,甩开双臂后,猛地掐住自己的腰,得意说道,“可不是谁都像小爷这般慧眼如炬的!”
星柔抬头看着沈潜骄傲叉腰的样子,微微蹙起眉,“你只是发现了盆栽不对。夹层是我找到的!”
无意理会两小只的争斗,李拾虞想到一个很不妙的可能。
她望向苍济,目光中带着疑问。
而苍济似乎知道她想说什么,轻轻点了点头。
此时,楼梯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有人小跑着冲了上来。
“什么人?!”那人手里紧握一根一人高的粗木棍,双手执于身前,大声喊道。
他衣着利落,手脚处的衣料皆用布条绑住,便于行动。
只见他双腿前后分开,压低身体,手背青筋暴起,双眼警惕地盯着李拾虞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