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得从人怀里抽身出来,何锦思眉眼低垂,讷讷得不敢吱声。
晋绥只觉怀里一空,环住人的胳膊在半空停滞片刻才放下去,见人没看见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你……”二人开口的时机总是诡异的同步,又在彼此开口的瞬间同时闭嘴。
莫名的沉默蔓延开,晋绥脸色稍微缓和,率先开了口,“你的病可好些了?”
何锦思有些意外,抬眼见他神情颇为严肃,她才红着脸道,“不要紧的,现在已经大好了。”
晋绥没能彻底放下心,知道她身子弱,这方面他管的很严,“我让齐大夫再来瞧瞧。”
“不用……。”
晋绥回府便招呼人去让齐大夫过来,没能等何锦思如何拒绝,齐大夫便进来了。
何锦思有些无奈,只好让人把脉。
“如何?”晋绥守在旁边,关切地问。
齐大夫轻捋花白的胡子,“原是忧思过重,如今瞧着脉象倒是大好了。”
晋绥这才稍稍放心,等齐大夫离开,他才扭头问,“近日都在想些什么?”
何锦思双颊微红,垂着头赧然道,“没……没想什么。”
晋绥探究地瞧着她,却什么也看不出来。
何锦思紧张的双手冒汗,生怕被瞧出端倪,她总不能说自己最近夜夜噩梦都会梦到他,见他不是一身血就是身首异处,这才夜夜不得好眠,整日担惊受怕,又总不见他回来,自然更是心慌南安罢?
这话叫她怎么好意思说出口?
晋绥见她不想说,面色一淡,眼神也沉寂下去,想起来什么他又开口,“方才你想说什么?”
何锦思这才想起来方才跟人一起开口,虽然见到了人,但是心里到底有些放心不下,“你近日可还好?”
晋绥讶然,不曾想她想问的竟是这个,紧绷着的脸松了些,“我自然一切都好。”
“山中日子就是清苦些,旁得倒是没什么,近日得了大当家赏识,也将我提拔作了个小头目,这才忙了很多。”晋绥捡着些稀松平常的事情讲了讲,先前每周抽着空回来只是自己瞧了瞧人便走了,有意避开了何锦思不叫她知道,他自然以为何锦思是太久不曾见他才有此问。
何锦思哪里不知道他这是避重就轻?怎地得了大当家赏识?又是因何提拔成了头目?近日忙些什么?
可是这些话她藏在心里,知道如何都不能脱口而出,她有些无奈,哂笑着想自己算什么?又凭什么要求他事事告诉自己,他甚至连回这里都要躲着自己。
二人各怀心思,却都在暗自较劲,一个总是想着自己于心有愧,另一个又觉得自己无名无份,竟然就这般沉默下来。
坐了很久,晋绥向来嘴笨见人不接话,自己也一时半会不知道说些什么,便要起身离开时,却被人抓住了一点衣角。
他蓦然回头,何锦思却只是垂头不看他,细弱的声音好似蚊鸣,“你又要走?”
那低低的声音藏着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哭腔,晋绥那个脑子哪里察觉得了,只是被拉着一点衣角心里也软了。
他把才走出去的一步撤回来,半蹲在何锦思身前,那双黑亮的眼睛对上何锦思的,他的声音温柔得自己都没有察觉,安抚的意味极为浓厚,“不走,齐大夫不是说了?你病还未好,我去给你煎药。”
何锦思松了口气,但是手却没松,“真的?”
晋绥有些失笑,话音软了又软,“不走。”
得了保证,何锦思才松开手,末了还要加一句,“骗人是小狗。”
晋绥的木头脸都裂了缝,笑意藏都藏不住,“好,骗你我就当你的小狗。”
这番话给何锦思闹了个大红脸,她说不出话,背过去不看人了,等晋绥的脚步声消失了,她才扭过身来,嘴角勾着淡淡的笑意,微红的脸是淡淡的粉,胜过春日繁华盛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