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舟近前不卑不亢地行礼,目光只在看见叶蓁蓁时一顿,很快又略了过去。
叶蓁蓁坐在一旁,心里知道这场鸿门宴怕是专程为她所设置,只是不知道这太子妃究竟意欲何为。
“婉晴妹妹。”钟娇儿捂唇一笑,看向许婉晴的眼底却不含笑意,“既然大夫到了,便请人瞧瞧吧?”
许婉晴脸色刷白,看向她的眼神带着细微的害怕,叶蓁蓁将一切尽收眼底,心里却只能暗暗着急。
见许婉晴迟疑着没有动弹,气氛又僵持下来,这时忽然有一人笑着接话,“想来既然是平武侯夫人开的医堂,虽说是女子行医,大抵也是可信的,再不济平武侯夫人不是在这吗?要真是出了什么事,自然也跑不了,许侧妃何必这般踌躇?”
叶蓁蓁看过去对上那人视线,那人生得模样妩媚,一双上挑的狐狸眼天然带着几分风情,瓜子脸,细柳眉,是极为艳丽的长相,只可惜嘴角过于薄了些,瞧着不好亲近,此时对上叶蓁蓁的眼神里头藏着遮掩不住的意味。
叶蓁蓁一下便知道她是谁了,赵观学前些日子娶进门的户部侍郎家的长女孙以期,顿时明白她这暗暗的敌意从何而来。
叶蓁蓁轻扯嘴角,心生厌烦,“妾与婉晴姐姐素有旧情,恰好我略懂些许医术,不妨由我为姐姐瞧瞧?”
许婉晴的视线猛地看向她,紧张地悄悄咽了下口水。
钟娇儿有些意外,但到底没有阻拦,“既然平武侯夫人都开口了,妹妹便别再杵着了,早些看了也好得快些不是?”
许婉晴听出她话音里头的威胁,只好硬着头皮走向叶蓁蓁。
二人距离拉近,叶蓁蓁站起来给她让了位置坐下,自己站到她身前挡住了众人的视线。
孙以期见状讽笑:“莫非平武侯夫人学艺不精,不肯叫人瞧?”
“确是怕叫大家见笑,还请多担待。”叶蓁蓁浑不在意旁人说什么,嘴上不冷不淡地回答,身子将许婉晴挡的死死的。
许婉晴被叶蓁蓁挡在身后,双眸含泪仰头望着她,眼底全是恳求。
叶蓁蓁手去拉许婉晴的手,见她一个劲想要往后头躲,只好用力制住她,轻轻在她手心捏了捏,做了个“相信我”的口型。
许婉晴没了法子,只能将手递过去,叶蓁蓁搭上她的脉,顿时瞪大了眼睛,明白了她的顾虑。
许婉晴双眼含泪,浑身发着抖,眼里满是哀求,叶蓁蓁看得不忍,但还是在人肩膀上轻轻拍了拍安抚她的情绪,等人收敛好表情,她才转身。
“倒是没什么,只是染了风寒,加上伤了肠胃,想来近日多有呕吐、头昏之症,倒是寻常,等我开服药,喝个几日自然能好全。”
“是吗?”钟娇儿挑眉不知信是不信。
叶蓁蓁半点不露怯,轻轻一笑,“妾学得功力尚浅,诊错也是有的,不妨叫沉舟大夫瞧瞧,她医术在我们医堂可是顶尖,定然不会出错。”
钟娇儿对上她的视线,看她眉眼盈盈,瞧不出半点错漏,对上她的视线也是丝毫没有问题,便轻轻一笑。
“怎会信不过平武侯夫人,不过是说笑罢了,既然如此便烦请给本宫这妹妹开药方吧。”
叶蓁蓁也跟着笑,从沉舟那里取了纸笔给开了方子正要递给许婉晴,却又被钟娇儿截了胡。
钟娇儿接过来似笑非笑地看向叶蓁蓁身后的许婉晴,“婉晴妹妹身子不适,自然有我这当姐姐的看顾一二。”
叶蓁蓁侧身一步上前挡住了她,直直对上她的视线也半点不惧,“太子妃素来宽厚,不想这般待人亲和。”
钟娇儿忽而一笑,“不说这些了,原是请你一道来玩的,不想还劳你干活了。”
叶蓁蓁也跟着笑,装作不知她方才的试探,“这算的什么?能为太子妃略尽薄力,是妾的荣幸。”
钟娇儿这才被逗笑,几人又都笑作一团,总算恢复了面上的和气。
许婉晴面色发白有些坐不住,起身同钟娇儿说一声便想退下,钟娇儿只笑着听,却不做声,只把人当空气,自己同别的夫人嘴上逗趣说笑。
见许婉晴站的腿软,叶蓁蓁虽然看不过眼,但心里知道这时候她不便说话,否则反倒是害了她,只能强装不在意地与旁人说笑。
就在这时宜嘉公主来了,众人自然起身相迎。
宜嘉先是同钟娇儿见礼,目光在叶蓁蓁身上轻轻掠过,待几人重新坐下,又开始话家常。
叶蓁蓁目光打许婉晴越来越苍白的脸上看过去,自然地抛了话头出去,“这些日子天冷,外头还下着雪,不比此处虽火盆生得旺,宜嘉公主来得迟,妾瞧着公主脸色有些白,想来比我们怕冷些?”
宜嘉原本正和钟娇儿逗趣说话,闻言看过去,目光打从众人身上掠过去,自然看到了面色霜白站在钟娇儿一旁的许婉晴。
宜嘉神色一动,面上倒是不曾表露,“是有些冷,不巧随身竟然没带暖手炉子,不妨请许姐姐为本宫取来?”
许婉晴一愣,目光看向钟娇儿,一副询问的姿态。
钟娇儿自然不好推却,眼神示意她下去。
叶蓁蓁恍作不觉,对于一切好似并不在意,端着杯子小口喝着杯里的茶水。
“你来得正好,这些日子你皇兄一直念叨你的婚事,还让我劝一劝你呢。”
宜嘉公主一来,话题自然转到了她身上,钟娇儿自恃长嫂的身份,苦口婆心地劝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