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嘉听得心生烦闷,面色淡淡的也没怎么接话。
一桌子面和心不和的人在桌上闲聊,看似言笑宴宴,实则各怀心思,叶蓁蓁懒怠同人周旋,略坐一坐,便借口要告辞。
钟娇儿留了留,叶蓁蓁只笑着推拒,带着沉舟要走。
走出太子府,尚未上马车,便被人叫住,叶蓁蓁回头发现是宜嘉公主,正要行礼便被摆手拦住。
“本宫在里头待着烦,这么多人,只有你瞧着合眼缘。”
叶蓁蓁听这么一番话实在不好接,便只是笑着听。
“可会烦我扰你?”
“不敢。”叶蓁蓁忙躬身道。
宜嘉浅浅一笑,“听说你开了家医堂,一直不得空去坐坐,这会儿天色还早,本宫去瞧瞧不碍事吧?”
叶蓁蓁讶然,没想到她会对此感兴趣,于是几人便坐上了一同回济安堂的马车。
蹭了马车的宜嘉半点不觉得不好意思,到了济安堂也是一副主人做派,前后都瞧了瞧,看见后院的女子教习医堂是还愣了愣,在窗前看了许久。
一屋子属她最大,谁也不敢拦着,叶蓁蓁只陌声在一旁陪着,不打扰也不吱声。
宜嘉看了许久,才收回视线对一旁的叶蓁蓁道,“正巧给本宫也看看?”
叶蓁蓁一怔,好一会儿才笑着答应,引着人往雅间去了,把完脉才轻声道:“公主近日忧思重,思则气结,忧而郁脾,不是好兆头。”
宜嘉收回手,笑容也带了几分苦涩,“人活在世上,哪里能什么都不想?”
瞧见她眼下青黑,叶蓁蓁拧眉劝说:“公主合该顾虑身子才是,近来失眠可严重?饮食是否如旧?”
宜嘉摇摇头,叶蓁蓁便知道她心思重,想来许久不曾好眠。
“你且开药吧。”
叶蓁蓁收拾好脉枕,轻声一叹,“公主这是心病,药物只是外物,助益不大,还得公主自己看得开才是。”
宜嘉无奈一笑,“你这人怪有意思。”
叶蓁蓁意外地看向她,一脸不明白她在说些什么的模样。
宜嘉便让所有人都下去,只留下她们二人,又沉默了好一阵她才开口。
“其实本宫挺佩服你的。”
叶蓁蓁对上她的眼睛,讶然问,“公主佩服妾什么?”
“很多……”宜嘉长长一叹,“你身上有旁人没有的力量,你果敢无畏,流言蜚语杀不死你;你聪慧心善,待人处事温和有礼;最要紧的是你明白自己要什么。”
叶蓁蓁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心中也有些动容,“每个女子所学不同,亦有各自灵慧之处,妾不比旁人优秀,担不起公主厚赞。”
宜嘉又笑,笑容一点点回落,眼底满是心酸落寞。
“若本宫有你半分豁达,也不至于此。”
叶蓁蓁对坐她身前,闻言只能沉默。
宜嘉好似也只是随口发牢骚,没坐多久便起身离开。
叶蓁蓁望着她失魂一般的背影,忽然叫住了她,“公主既然心生迷茫,便是心有动摇,何不随心而为?”
宜嘉脚步顿住,脑子里好似只剩下一句“随心而为。”
叶蓁蓁也没有多劝,只道:“公主若日后还有烦心之事,不妨找我说说?”
她第一次在宜嘉公主面前称呼“我”,是在拉近二人距离,也让人心中不自觉产生些许信任。
宜嘉公主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叶蓁蓁倒是没有纠结太多,扭头去逮沉舟。
自打回来,沉舟便悄然躲进了后院,假借教学的名义一直忙碌着,叶蓁蓁也颇有耐心一直等着。
等到日暮黄昏,沉舟只好放弃,宣布了下课才慢吞吞地缀在学生后头出来,正想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乌龟悄然躲过去,被守株待兔已久的叶蓁蓁叫住。
“沉舟,你来,我有事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