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攸宁一步走到她身侧,俯身看她,“舍得笑了?”
叶蓁蓁呆住,又垂头无奈笑了笑。
二人再次相携向前,周攸宁晃着人的手,用幼稚的手段逗人开心。
“不顺利?”
“有点吧。”叶蓁蓁叹一口气,又抬头放松肩膀,用这种方式给自己鼓气。
“别急。”周攸宁牵着人的手捏了捏,跟你说个好消息。
叶蓁蓁偏头看他,眼带询问。
“宿州的事情解决了。”周攸宁也没有卖关子,直白告诉她。
“果真?”
“是啊,太子虽然不肯放手,但是宿州知州估计在那穷地方待腻了,左右疏通关系往上递折子,太子虽然想要压一压,把他往上提拔的同时再拨人过去,但子敬也不是吃素的。”
“子敬朝中大臣人脉不多,但是多年来与进士往来较密,他手上合适的人手可比太子多些,我让爹爹从中浑水摸鱼了一把,总算是把宿州握到了手上。”
“那太好了,阿姐在宿州也能更便宜。”
“开心了?”
叶蓁蓁愣了片刻,笑容扩得更大,里头亮闪闪如星子。
*
太子府。
“如何?”钟娇儿斜躺在榻上,半合着眼,边上服侍的丫头不时喂颗葡萄过来,她便懒懒地张唇吃下。
她旁边站着个须发半百的男子,男子挎着药箱,微微躬身将手中的纸递过去。
“回太子妃,确实是调养肠胃的方子,并无甚不妥。”
钟娇儿闻言淡淡抬眉,立时便有丫头去接过来,又给塞了银子把人打发走。
“太子妃既然怀疑,不妨请人去把脉瞧瞧?”
钟娇儿不置可否,把药方拿在手上瞧了瞧又丢回去,“送到静竹苑去吧。”
“是。”
丫头领命往外走,迎面撞上进来的太子燕京荣,连忙行礼。
“见过太子!”
燕京荣看也不看,黑着脸大步进来。
钟娇儿这才坐直身子下了榻,笑吟吟地迎接上去,帮着宽衣,“殿下可算回来了。”
燕京荣面色冷沉,瞧着心情不愉,“这丫头毛毛躁躁做什么去?”
钟娇儿给人使眼色退下,笑得娇滴滴地依偎过去,一双手在人肩膀上揉按着。
“这不是许妹妹前些日子身体不大好,今日平武侯夫人赴宴给开了方子,我让丫头去吩咐煎药呢。”
燕京荣手抓着她的手,牵着人在身边坐下,稍稍缓和些神色问,“今日同平武侯夫人处的如何?”
钟娇儿心里看不上叶蓁蓁,本也没想上赶着,今日叶蓁蓁的态度瞧着也是不冷不热的,她被人捧惯了,自然心里也不大喜欢。
她添油加醋说了叶蓁蓁态度冷淡,本以为燕京荣会就此作罢,不曾想他还是让自己去同人打好关系,她脸上的笑容一僵,只能讷讷答应。
“周攸宁如今很得父皇看重,就算不能拉拢过来,也绝不能将关系整得太差,你同那叶蓁蓁也多来往。”
燕京荣面色依旧很冷,近来他实在不顺利,先是临渭陈安和不要命地竟敢盯上叶蓁蓁,搞得临渭的老窝被一窝端不说,更要命的是招惹了周攸宁,他只好断臂自保,由此损失了临渭不说,还少了巨大的金库。
但这也没办法,若是不早些斩断关系,要是被周攸宁继续查下去,后果更是不可设想。
这也便罢了,宿州那只益民军竟然能击退这么多西岐军,这事本是好事,好好利用一下,往上活动一二并不难,他自然也动了这心思,谁曾想宿州宿州知州赵广平着急往上走,往上递折子打乱了他的节奏,害得他只能放弃宿州。
宿州地处偏僻,是藏匿私兵的好地方,但是劣势也相当明显,那就是此地穷苦,还伴随着日渐猖狂的西岐,想去的官员屈指可数,他手边得以立马派出的人不多,便想要拖一拖,但是他低估了赵广平向上的心,燕京荣自然想要提拔他去其他富庶地界,但是这事还没等他好好谋划就被打乱了,最后落到了燕京兰手上,想到此事他便恨得牙痒痒。
事到如今,燕京荣只能另想别的,他忽而又问钟娇儿:“今日见到宜嘉了?”
觑着他的脸色不好,正想软言软语给劝慰的钟娇儿声音愈发柔和,“是呢,宜嘉年纪不小了,依着我看,常家小公子也算得上良配。”
燕京荣没有立马同意,摇头道,“这事按宜嘉自己的心意来,她若是不喜欢,也不必勉强她。”
钟娇儿脸上一僵,只好答应。
“对了,婉晴身子如何了?”
钟娇儿眼底闪过一线妒火,很快又垂眼遮掩过去,“瞧着好多了。”
燕京荣点点头,想到什么又站起身,“算了,孤去瞧瞧她。”
钟娇儿脸色更是难看,可面上还得装作一副大方得体的样子目送他离去,等人走远才猛地摔了桌上的葡萄,玉盏碎了一地,她恨恨地瞪着燕京荣的背影,里头的嫉妒几乎要化作实质,仿佛要化作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