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吧，出府做什么去了？”钟娇儿坐直身子，一手撑着下颌懒洋洋问道。

千兰跪到地上，做出一副害怕地不住发抖的样子，嘴上却吞吞吐吐地说不出什么来。

越是如此，钟娇儿心中的疑心越重，将手边的陶碗往人身上一砸，她没了耐性喝道：“说不说？”

千兰顾不上喊疼，伏倒在地还在打颤，嘴上却连一句话都说不明白：“太子妃…明鉴，奴婢…奴婢只是身子不适，去…瞧大夫去了…”

“哦？”钟娇儿缓缓勾起红唇，不知道信没信，手上把玩着另一只青瓷碗，慢悠悠地说：“是吗？”

“是的。”千兰吞了吞口水，抖着手从怀里摸出来张方子递过去。

钟娇儿慢悠悠展开，草草瞥了眼便将那方子撕了个粉碎。

千兰一怔，颤抖着问：“太子妃这是做什么？”

钟娇儿将满纸碎片一把撒在空中，纷纷扬扬的碎纸片好似下了场新雪，她慢慢垂头说：“现下方子没了，你去做了什么还不是本宫说了算？”

千兰被吓得跌倒在地上，摇着头道：“奴婢不知道太子妃在说些什么。”

见她不住后躲，眼神也是躲闪不停，钟娇儿越发觉得她心中有鬼，不耐烦地说道：“本宫的脾气你是知道的，别让我等急了，否则……”

她勾唇一笑，艳红的口脂好似鲜血，带着瘆人的美，她笑着说：“本宫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来，你生的这般年轻标志，也不想这么早去黄泉吧？”

千兰被吓得大叫，手脚并用地爬到了钟娇儿脚边，哭得泪泗横流，说：“奴婢说！近来侧妃娘娘因为颇得太子宠爱，对我们这些丫头便是越来越过分，动辄打骂，奴婢前些日子因为布菜迟了些就又挨了一顿好打，实在疼得没办法了，奴婢这才想着去外头找大夫瞧瞧，太子妃别告诉侧妃娘娘，不然奴婢怕是又逃不了一顿打！”

钟娇儿不太信，挑眉道：“你不是许婉晴的陪嫁丫头吗？上次你还挡在她跟前呢，这会儿便狗咬狗了？”

千兰不住地哭着，一边伸手撸袖子，露出两胳膊的青紫淤痕，骤然瞧见很是触目惊心。

钟娇儿也看得吃了一惊，心里的怀疑瞬间去了大半。

“太子妃有所不知！”千兰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着：“侧妃娘娘也就是外头看着仁厚，如今怀了龙嗣，更是变本加厉，越发不把我们这些丫头当人看了，若非是被打得实在受不住，奴婢岂会偷偷溜出府？实在是痛啊。”

钟娇儿把眼神从她双臂上的伤上面收回来，有些不耐烦地说：“行了，起来吧，鬼哭狼嚎的像什么样子？”

想到什么，她又补了一句：“青枝，去寻些跌打损伤药来给她些，可怜见的，被打得身上没一块好皮了。”

千兰接过药瓶，眼神却突然亮了，前扑过来要去抱钟娇儿的大腿。

钟娇儿被她吓了一跳，给人脸上来了一巴掌，声音响亮，她怒喊：“你做什么？”

千兰被打了也不怕，哭着笑起来，脸上的巴掌印肿起来，赔着笑，好似得了什么天大的奖赏似的，嘴里喊道：“奴婢谢过太子妃！太子妃真是大好人！要不然太子妃收了奴婢吧！奴婢实在是不想在侧妃娘娘那里待着了！奴婢不想死啊！”

说着她松开钟娇儿的腿，开始给她磕头，嘴上还不住说：“求求您了！求求你了！”

钟娇儿看得一脸嫌弃，不过方才还只是信了七八分，如今更是信了十分，见她这般表衷心，不免动了心思。

她温温柔柔一笑，脸上还要故作为难道：“你是许妹妹的陪嫁丫头，本宫怎么好夺人所爱呢？”

千兰忙开始表忠心道：“只要太子妃可以收下奴婢，奴婢愿意为太子妃当牛做马，纵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求太子妃开恩！”

钟娇儿没有立刻答应，只说：“先起来吧，别再哭哭啼啼的。”

千兰擦干泪顺从着起了身，立在一旁仍旧是唯唯诺诺的样子。

钟娇儿又说：“你既然有这个心思，本宫也不能见死不救，但如今许妹妹正值盛宠，连我也动不得，此事委实是难办。”

千兰闻言直说：“太子也不过是想要龙嗣罢了，说到底此时龙嗣还在肚子里，能不能落地尚未可知呢。”

“大胆！”钟娇儿勃然大怒，甩手将身边另一个青瓷碗扔在她身上，怒道：“小小贱婢，岂敢胡言乱语？”

千兰又跪在地上讨饶：“是奴婢失言，求太子妃恕罪！”

钟娇儿做出一副余怒未消的架势来，但心里已经有了打算，这孩子尚未生下便已然让太子对她生了厌弃，若是那许婉晴个贱蹄子当真顺遂生下了孩子，只怕还要影响她如今的地位。

越想越心惊，她攥紧了手上的帕子，眉心也跟着拧紧了，稍稍回转间心中有了成算，她放松表情，做出一派亲和的表象，对千兰温声说：“你既然要跟着本宫，嘴上也得有些遮拦才是，这般出言无状，到时候损得可是本宫的面子。”

千兰自是大喜，连连磕了几个响的，几乎是喜极而泣了，连说：“谢谢太子妃！”

“行了。”钟娇儿有些瞧不上她这般情状，面上强自忍着了，只说：“你先回岁华院去，这些日子伶俐些，盯紧了知道吗？”

“奴婢明白。”千兰起身忙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