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走了,青枝才走上前,心里总有些不大高兴,她素来是太子妃身边最得势的,这死丫头不想竟然是来攀附的,她心里恨得牙痒痒,自然少不得给钟娇儿上眼药。
青枝压着声音问:“太子妃果真信她?”
钟娇儿斜睨她一眼,说:“你同她捻酸吃醋做甚?没得看低了自己,如今不过是留着她有用,后头事情办成了,自然也不必留着人了。”
青枝闻言大喜,忙献殷勤道:“太子妃最是知人善用,奴婢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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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兰回到岁华院,跟守在外间的几个侍卫打了招呼才进去。
许婉晴正坐在榻上垂着眼看向自己的肚子,一手在已经鼓起的腹部轻轻抚摸着。
听见动静她才抬头,一眼瞧见千兰一瘸一拐的进来,她拧着眉头起身要去迎她。
“姑娘当心些。”千兰忙快步过去扶着她,她如今月份大了,行动不便利,千兰只看她大着肚子的模样都心惊胆战的。
“怎么弄的?”被扶着靠坐回去,许婉晴眉头没松,一手去拉千兰。
“啊——”
许婉晴听见她呼痛的声音,又去抓她后躲的胳膊,千兰不敢大动作挣扎,只好被她捉住撸起了袖子。
“这是……”许婉晴看着触目惊心的青紫伤痕,泪珠便止不住地下落,抖着声音问:“怎么回事?”
千兰把手缩回来,袖子扯下,挨着她坐下,嘴上还笑着道:“要太子妃相信,少不得要费些功夫,不动真格的她怎么会信?”
见许婉晴默默垂泪,她又劝道:“好姑娘,别哭了,你如今身子重,哪里能这般哭?仔细坏了身子。”
许婉晴握着她的手,眼里一片湿红地望着她,说:“对不住。”
千兰却笑了,眼睛也湿了,她偏头避开许婉晴的眼睛,用空着的手擦了擦,“姑娘是奴婢的天,奴婢心甘情愿的。”
许婉晴却把她的手握紧,将人拉到自己身前,很是认真地说道:“千兰,我绝不会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你且等着,到时候我们就自由了。”
千兰眼底震动,不可置信地望向她,但很快她眼底的希冀又黯淡下去,她垂着头摇了摇,涩声道:“姑娘,带着我你走不了。”
许婉晴愣了一瞬,可马上又正色起来,“千兰,你听我说,蓁蓁是个好的,她答应过我,会救我们离开,不管怎么样,我不会放弃你,你也不要,听明白了吗?”
千兰愣住了,很快红着眼用力点头重重说:“好!”
许婉晴这才笑了,把脸上的泪痕擦干蔡顾上问:“钟娇儿为难你了?”
千兰摇摇头说:“奴婢心中早就有数,算不得什么,倒是侯夫人给的方子被撕了。”
许婉晴反而笑了,说:“那不妨事,以蓁蓁的性子,想必那本也不是为着传递消息的,就是给你掩人耳目用的。你记着将你与她的话一字一句地说与我听,一个字也不能错。”
千兰沉吟片刻才一一说了。
许婉晴思虑片刻瞬间明白了,她勾唇浅浅一笑,拍着手道:“千兰,好日子来了,接下来我们就不必再忍气吞声了。”
之后月余,许婉晴不再避着人,趁燕京荣忙着的间隙里头,她故意挑衅钟娇儿。
原本因着她怀有身孕一事,燕京荣怕钟娇儿对她不轨,特意免了她每日的晨昏定省,还让钟娇儿不许踏足岁华院,这也是为什么钟娇儿明明恨许婉晴恨得要死,却还是让她腹中的胎儿坐稳了脉,先前怕孩子坠胎,许婉晴自然是能避则避免,如今却大不一样了。
每每早晨送走了用完膳食的燕京荣,她便不请自去了钟娇儿的栖雀院,借着请安的名头反复言语挑衅。
又一个清晨,奈何不得许婉晴的钟娇儿等人走了,又把桌案上的东西摔了个粉碎。
钟娇儿胸脯起伏着,气得不轻,青枝在一旁觑着眼神,轻手轻脚上前,生怕被迁怒。
“太子妃,这侧妃娘娘真是越发没规矩了。”
钟娇儿看过去,一巴掌随之扇到了她脸上,青枝的侧脸立时高高肿起,上头的指痕清晰分明。
“这许婉晴!不过是工部尚书不受宠的嫡次女,竟敢骑到本宫身上作威作福!”钟娇儿打了人一巴掌犹不解气,恨得眼都红了,“我看她是活腻了!好!不就是仗着肚子里有货吗,本宫偏叫她生不下来!”
青枝跪在地上没吱声,垂着脸,一手捂着高高肿起的脸,一头梳理整齐的秀发被方才那一巴掌打散了,零落下来的乌发遮住了那双充斥着恨意的眼睛,她默不作声地跪着,头越垂越低,整个人呈现出几乎对折的姿势,这是一种自卫并试图攻击的姿态,可钟娇儿满心被妒火灼烧着,什么也没瞧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