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不乐意帮忙,此时却又主动提出。
但岑桑只小小惊讶一瞬,就恢复如常了,不过凤道西思维超脱,常有出人意料之举,如此行为也不奇怪。
有弟子过来,说有事请闻却过去,作为门派中长老,闻却一向忙碌,徒弟在这他也放心,便跟着弟子走了。
岑桑没有立即给答案,似乎在思索,凤道西拿过他的杯子给自己倒了杯水,抓在手里。
陈自清看看岑桑,又看凤道西:“护卫之事我们自会想法子,不劳阁下费心。”
凤道西倒了水没喝,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闻言头都没抬,说道:“你是何人,敢跟我说这种话。”
陈自清:“岑兄于我有恩,如今又在梅山派,无论发生何事,我绝不会让人威胁于他。”
凤道西笑了:“真是大义凛然,那你听好了,此事轮不到你,我不仅要帮小桑这个忙,还要跟他留在这里,直到所有事情结束。”
他讲话不紧不慢,可脸上神情、悠然自得的语气,处处充满挑衅意味,方才还不敬师父,陈自清有点恼怒,声音略大:“你怎能如此不讲道理,梅山派不欢迎你!”
凤道西:“我自由进出,无需谁欢迎,别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
陈自清被他的无耻震惊到,一下子站了起来:“我要赶你出去!”
凤道西:“你没这个本事,不信的话,不妨试试。”
陈自清也正有此意,绕出座椅,朝这边走过来。
岑桑正在考虑凤道西的提议,一个没留神,旁边两人已经剑拔弩张,差点要动手了,他赶忙起身,往两人中间一站,道:“陈兄,请冷静些。”
陈自清:“这是我梅山派的地盘,他偷偷溜进来,还当着我与师父的面要挟于你,简直无耻之徒!”
凤道西坐在那没动,手里端着岑桑的茶杯,还是一副悠闲模样:“人人都惧你梅山派,我偏不,就算闻却在这,也奈何我不得,怎么,你……”
“凤道西,我有事与你商议。”岑桑飞快打断他,为了防止他继续说下去,人也跟着转身,拉住他的胳膊,“此处不便说话,你随我出去。”
还不忘对陈自清示意,也不管凤道西的反应,拽着人,直接拖出门去。
天气很好,阳光灿烂,旁边有个小院子,人少清净,岑桑就是想把人带到那边。
凤道西被他拉着走也不反抗,很自然地跟着,嘴巴也没停下来:“才两个时辰不见就这么热情,那我先前说要助你一臂之力你还不肯,唉,亏得我热心肠,不计较这些,还主动来找你。”
岑桑差不多习惯了,也不理会,就抓着人一路走,心下吐槽,这人怎能有如此多的话可说。
拐进小院,停下来,瞧着凤道西没有跑掉的意图,岑桑松了手,直接问他:“你为何来这?”
凤道西看着他笑:“我方才说得很清楚,是为了帮你忙。”
岑桑:“你与他们非亲非故。”却乐意出手,这不是你的性格——这是凤道西自己说的。
他没有明说——不过与明说也差不多,岑桑待人温和,对谁都客气有礼,其实性子很直,有什么便说什么,不喜欢弯弯绕绕,好听的假话与不那么好听的实话,他会选择后者。
凤道西在这点上,与岑桑如出一辙,虽然他是因为不屑于说假话才如此,本质却是相似的。
因而,岑桑这样问,他不仅没有不快,反而觉得开心,答道:“我说了,是因为你。”
岑桑:“不到半个时辰,你便改弦更张了。”
“人的想法随时在变。”凤道西抬手,搭上岑桑肩膀,“别犹豫了,除了我,你没有更好的选择。”
这正是岑桑犹豫的原因。
论武功,闻却师徒自然可以胜任,梅山派也有其他高手,但若真如他们方才分析,门派内部有人居心叵测谋划着做点什么,难保不会趁闻却脱不开身之际行动。
陈自楚伤势不轻,再拖下去,会失去治疗时机。
“你想让我为你做什么?”岑桑问。
凤道西似乎早已预料到他的反应,神情丝毫未变,只是一味盯着他的脸看:“既是帮你,就不必来这一套了。”
岑桑有点诧异,这人怎么变来变去的,弄得他措手不及。
凤道西右手滑行,隔着衣服面料碰到岑桑的脖子:“左右你已经欠我一件事,这次就算了。”
岑桑也并不是真的质疑凤道西,但他还是郑重声明:“不可反悔。”毕竟关系到小孩的命。
凤道西啧啧两声:“我好不容易为了你善良一次,不求回报帮你,你却如此待我,以后我若变坏,你要负起责任来。”
岑桑:“……”这都什么理由?
“说要救人,就别耽误了。”凤道西示意赶紧进入正事,收回手前还拍了拍岑桑脖子,“走吧。”
回去时,陈自清还等在那,岑桑告诉他,给小楚疗伤的七日之内,无需动用梅山派,由凤道西陪他便可。
陈自清一听,眉头皱起老高:“岑兄,你若对他人有所疑虑,我与师父可全程负责。”
岑桑:“陈兄,麻烦按我先前所说备好东西,其余的,交给我即可。”
陈自清懂得岑桑的意思,师父和他也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处理,可他着实不放心凤道西此人。
“或者我们换一处地方。”他提出新的方案,“我有几位朋友,离令州不远,我可以请他们过来。”
岑桑:“真的不必如此。”
陈自清:“可此人要挟与你,若因为救我弟弟,便让岑兄你陷入如此境地,我罪过就太大了。”
此人非常耿直,也很善良,岑桑心下感动,认真解释说,凤道西是主动帮忙,并没有威胁他什么。
陈自清仍不信,意欲再劝。
凤道西忽然笑出声来:“小桑,此人根本不想救他弟弟,你别白费功夫了,早些与我回去吧。”
陈自清愣了愣,一下子怒了:“梅山派不欢迎……”
“自清,莫要冲动。”岑桑正要出声,闻却从外面走了进来,对徒弟说,“就照他们所说去办。”
陈自清又是一愣,双眼圆睁,难以置信一般地看师父。
闻却对他摇摇头,对岑桑说,屋子和药材都已备好,陈自楚也醒了,随时可以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