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桑不想给老李惹麻烦,也怕待久了会被发现,婉谢他的好意就走了,抵达到离开,前后不过一刻多钟。
但老李的话提醒了他。
“我避开守卫,又回了趟齐府。”
岑桑第一次到齐府时就与凤道西说起,这宅子除了大,建造时应该专门找了人看风水,从地形布局到宅子里树木的栽种,都颇有说法,撇开所有其他,这是一座相当讲究的宅子。
住在里面这些日子,他常常在宅子里转悠,不过秦颂说,宅子里有几处地方是秘密区域,一直被封,岑桑以为是窦万成的意思,从来不往那几处地方去。
凤道西知道,岑桑是有了新的发现。
岑桑道:“西北角有个院子,落着锁,你可有印象?”
凤道西噗嗤一声笑出来,可太有印象了,现在想想也十分搞笑。
岑桑也忍不住笑出来,他们第一天去齐府时,秦颂让人带他们到处看看熟悉熟悉,路过一处院子,发现院门紧锁,墙也建得很高,从外无法看到院中状况。
那个年轻的小伙告诉他们,这屋子原本是齐府老爷住的,去世之后开始闹鬼,就锁起来,平日里不让人进出。
莫说岑桑与凤道西从不信鬼神那一套,就算真有鬼,去世之后在自家捣蛋,于情于理也说不通。
不过两人也没放心上,岑桑不想给人添麻烦,凤道西则不关心这些有的没的,反正他们只是配合唱戏的,唱完这几天就走了,是否真的闹鬼都与他们无关。
今天见过老李之后,岑桑忽然想到此事。
窦万成的侍卫皆受秦颂调配,出于安全考虑,进入齐府后,秦颂将所有人手都向岑桑介绍过,日常总是相见,大多留有印象。
但也有例外。
“那日之后,他似乎再未出现。”岑桑指的就是入府第一天带他们熟悉宅子的那位年轻小伙,“仔细想来,只有他一人如此。”
岑桑说着与凤道西对视,确保自己讲得足够清楚。
他一直是这个习惯,凤道西早就发现了,无论面对的是谁,在讲什么事,岑桑都很关注对方的反应,担心自己描述不够充分造成误解,方便随时补充。
这其实需要相当的耐心与细致。
“??”岑桑略微提高声音,“有什么问题吗?”
凤道西若无其事地笑了笑,依然盯着他看:“有人故意派他到你这,为的就是告诉你那间院子有问题。”
岑桑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光滑的,并没有东西,道:“我在李大哥家中也是如此猜测。”所以离开之后,就回了齐府,找到那间院子,悄悄潜了进去。
说到这里,岑桑的拧眉,两眼上方中间蹙起小小一团软肉,加上微微睁圆的眼,像一只发愁的猫,软乎又可爱。
凤道西抿紧嘴唇,觉得口干。
他第一眼见到岑桑,以为像他从前见过的一些相貌出众者一样,自恃美貌故作清高,不过很快,这种想法就破碎了,且随着相处,他发现岑桑不仅丝毫不“清高”,性子还相当直接,甚至在某些事上会老实到显得过于单纯。
而这些,都能通过岑桑的神情看出端倪,虽不会什么都摆在脸上,却也很少刻意去掩饰自己内心的想法,相处久了,了解其为人底色,其实很容易看出来。
凤道西眯起眼,岑桑在视线中变小,尽收眼底。
又缓缓睁开,那道挺拔的身影又随着熟悉的脸一齐变大,再变大,大的快要超出他的眼眶。
凤道西轻轻眨了眨眼,岑桑恢复原本模样,恰恰好容进他眼里,装进他心里。
人当然不可能变大变小,方才不过是凤道西脑海中的自行临摹。
或者说,他其实早已临摹过许多遍,也得到过许多遍的答案,这一次,不过是更进一步的确认。
是挣扎无果之后,彻底的沦陷。
不过其实并没有如何挣扎,随心而动自由自在,凤道西素来是这样活着的,无需更多注释。
岑桑还在说那间院子。
院子本身并不特别,与整座宅子统一的风格布局,里面也是干净整洁,看得出经常有人打扫。
他不死心,索性进到屋子查看。
两间屋子,中间以一条窄窄的走廊相连,大的那间里有十二个大木箱,小的那间其中则只有两张木板床,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岑桑说他仔细检查过,也没有密道机关之类,屋子里窗户门齐全,光线明亮,看不出任何异常。
然后他离开,打算再去一趟医馆,路过这里就遇上凤道西了。
凤道西忽然开口问:“你方才说,房中有木箱和木板床。”
岑桑点头示意正是如此,他方才说了许多,凤道西一直安静地听,但他提到两个房间和木箱时,其神色就变了,他问:“是否有蹊跷?”
凤道西:“木箱和木板床有无用过的痕迹?”
岑桑摇头:“都是新的。”
这也是他觉得奇怪的地方,齐宅年久,平日里养护精心,一切都维持的很好,屋内的家具,桌椅板凳木床用材极佳,如今都泛着好看的光泽,看得出有些年头了,那两间屋子里的木箱木板床崭新异常,与整处宅子似乎都格格不入。
凤道西扬起嘴角,但岑桑觉得他不是在笑,他问岑桑,有没有听过一种名为“蛊”的武功。
岑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功夫,这个名字,似乎更像某种毒。
“与蛊毒类似。”凤道西解释给他听,“将人放入特制药水之中浸泡,时间到了之后把他们放出来,让他们互相吸收内力,谁能活下来,谁就能拥有其他所有人的内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