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旁边那面看似普通的墙壁内部,猛地发生了一次小规模的定向爆炸!火光和烟尘瞬间吞没了那部手机,也将一小段通道炸得碎石飞溅!
沈淇瞳孔骤缩,看了一眼那堆冒着青烟的残骸,眼神里飞快掠过一丝极其冰冷的东西,但立刻被他压下。他不再犹豫,用力拽着还没缓过气来的谢云清,朝着与爆炸相反、也是气流相对新鲜的方向狂奔。
不知跑了多久,穿过了多少岔路和废弃的车间,两人终于在一个相对开阔的、似乎是旧装卸区的地方停下。前方,一部锈迹斑斑、看起来年代久远的老式货运电梯孤零零地立在那里,指示灯微弱地闪烁着。
沈淇指着电梯,语速很快:“这个……应该能直通地上某个废弃出口。出去之后,立刻联系你能信任的警方人员,把在这里看到的一切,还有……尽可能找到的中心服务器残留数据,共享出去!”
“徐晨晨他们呢呢?”谢云清咳嗽着问,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简易呼吸器。
“他们刚才通讯说已经找到别的出口撤出去了。”沈淇回答,不由分说地将谢云清往电梯里推,“快进去!”
谢云清被推进电梯,回头却看见沈淇站在外面,并没有进来的意思,反而伸手要去按关闭按钮。
“你不走吗?!”谢云清大惊,一把抓住沈淇按向按钮的手腕。
沈淇转过头,看着他,脸上忽然露出一个极其复杂、甚至带着点无奈的笑,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这个电梯……老古董了,系统显示,只剩下最后一次下行运力,而且……承重只能一个人。”他轻轻挣开谢云清的手,声音低了下去,“你安全就行了。”
“为什么?!”谢云清死死盯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为什么要留下来?!”
沈淇凑近了一些,在电梯门缓缓开始闭合的缝隙中,看着谢云清的眼睛,用一种近乎温柔的语气,轻声说:
“因为我喜欢你啊。”
谢云清彻底愣在当场,大脑一片空白。
趁着这瞬间的呆滞,沈淇的手指迅速而坚定地按下了关闭按钮。
“等等——!”谢云清反应过来,惊恐地扑向正在合拢的门缝,却只抓到一把冰冷的空气。电梯门无情地关闭,老旧的机械发出沉重的嘎吱声,开始缓慢上升。
逼仄的电梯空间里,只剩下谢云清一个人。他背靠着冰冷锈蚀的厢壁,缓缓滑坐在地上,手里还捏着那个简陋的呼吸器。
沈淇最后那句话,那个笑容,还有他独自留在下面毒气弥漫、危机四伏的绝境中的身影,反复在他眼前闪现。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绝望涌上心头,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混着脸上的灰尘和汗水,滚落下来。
电梯外。
听着电梯上升时发出的、逐渐远去的沉闷牵引声,沈淇脸上那点温柔和无奈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面无表情地站直身体,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一下一下地擦拭着刚才被谢云清抓过的手腕。
沈淇烦躁地“啧”了一声,翻了个白眼。
他再多呆一秒,自己就要被恶心吐了。
喜欢你?怎么可能。
“我喜欢你”这四个字他都不知道对多少人讲过了,将近上千个了,到现在了还真有人会信啊?
刚才那扇密码门,他根本没有用2233打开。那个密码是错的,他早就知道。
这里的空气之所以之前那么糟糕,弥漫着“真实”的毒气威胁,一直是他通过那部刚刚被炸毁的手机,远程控制着这个废弃据点里残存的、本应用于实验或处理的毒气释放装置营造出来的假象。
这个据点,从始至终,都是假的。
自从他决定要亲自插手数据失窃这件事,或者说,自从他发现学校那帮人根本靠不住、只会碍事起,真正有价值的数据就已经被他巧妙地替换、隐藏、并导向了完全不同的路径。
全世界——警方、其他院校、黑客团体、包括他身边想调查的所有人——这半个多月来围绕着调查、争夺、厮杀的,全都是他精心编织,大规模投放出去的虚假信息和诱饵“据点”。
那天晚上他和室友们去的的废弃工厂,才是真正沾到了一点边的地点,也正是那次经历,让他彻底明白,别人是真的靠不住。
但是他跟祁以尘一起找的杨利华,他提供的才是真正的数据,后来自己又想发挥他最后的作用,把爆炸的指挥权给他。
谢云清那天晚上的那个爆炸还有多处爆炸就是他指挥杨利华炸的,但是找到杨利华之前的爆炸案跟他没关系,自己就在原有基础上添油加醋了而已
但没想到杨利华这货还能操作失误把自己身处的地方也炸了,有够无语的,傻逼一个。
但还是有用的,他将计就计通过杨利华在虚假的网络上构建了更庞大、更逼真的迷宫,把几乎所有觊觎者的目光和力量都引向了错误的方向。这里,现在这个他们费尽力气潜入的“中心”,不过是这个庞大虚假网络中,一个早就被他标记为“可废弃”的节点。
可惜祁以尘不想帮忙了,要不然俩人联手真能把全世界耍的团团转。
本来,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但现在,手机毁了。
那部手机不仅是通讯工具,更是他控制这个虚假网络、释放误导信息、甚至模拟环境威胁的核心终端之一。它毁了,意味着他对这个“假据点”的最后一点操控力消失,也意味着他精心布置的、用来拖延和迷惑外界的部分虚假屏障,正在失效。
真的东西,那些他原本隐藏得很好的“真相”和危险,正在因为这场意外和失去控制而逐渐暴露出来。
沈淇的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他最后瞥了一眼那部早已停止运行、不知将谢云清带往何处的老旧电梯,心中没有半分刚才表演出的“牺牲”情绪,只有被意外打乱计划的极度不爽和冰冷。
刚才……就不该顺手救那个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