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安静了两秒。

祁以尘说：“那我走了。”

沈淇说：“走吧。”

祁以尘说：“我真走了啊。”

沈淇没说话。他在心里悲哀地想：你赶紧走啊。快走。立刻走。

岸上传来轻微的衣物摩擦声，然后是脚步声，渐渐远了。

沈淇终于松了口气，往回看，人确实有了。

没过多久，脚步声再次响起。

他下意识抬头——是杜攸宁和陆思凡，两人手里拎着几瓶水，正沿着池边走过来。

杜攸宁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目光越过沈淇，看向温泉区出口的方向。雾气里，一道背影正渐行渐远，身形轮廓有些熟悉。

“你有没有觉得……”杜攸宁微微皱眉，“那个背影，好像在哪见过？”

陆思凡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眯了眯眼：“有点远，看不清。”他收回视线，看向沈淇，“学长，刚刚有人来了？”

沈淇摇头：“没注意。”

三人从温泉池里出来，换上了浴场的衣服，浑身被热气蒸得懒洋洋的。陆思凡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提议：“难得遇上，要不这几天一起聚聚？反正都在雪山，好多年没见了。”

沈淇随口道：“要不要去搓澡？听说这边服务特别好。”

陆思凡愣了一下：“啊？”

沈淇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他想歪了。他补充：“专业大爷搓澡。这里没女生。”

陆思凡干笑了两声，推了推旁边的杜攸宁：“好啊，一起吧。”

三人往搓澡区走。浴场内部结构复杂，走廊七拐八绕，蒸腾的热气里人影绰绰。

沈淇走在前面，不动声色地用余光扫着身后。

他其实一直有感觉——有人在跟着。

不是跟着他，是跟着陆思凡和杜攸宁。这两个学弟也不知道惹上了什么，从他俩回来之后，那股若有若无的被注视感就没断过。

沈淇心里算盘打得飞快：得跟他们分开。不管那跟踪的是什么来路，别把自己带进他们这摊浑水里。

他本来的境地就已经够麻烦了。

搓澡区是大通间设计，几张床铺用半高的隔板分开。几人一进去，很自然地分散到不同的位置。

沈淇悄悄出去了，换了一条走廊，进入单间大浴室。

另一边。

祁以尘自从离开温泉区，就一直觉得不对劲。

有人跟着他。

不是那种鬼鬼祟祟的跟踪，而是不远不近、若有若无的视线——跟了他一路，从他离开温泉区，到换衣服，到看到搓澡的宣传广告，到走进这栋楼。

广告上说搓澡很好，他本来是想来放松一下的。结果一进大通间，迎面就撞上了正在等位的杜攸宁和陆思凡。

随便打了几个招呼聊几句天走了之后，跟他的人越来越多。

祁以尘拿手机查沈淇定位，然后没再多说，转身消失在走廊拐角。

——

单间的门被敲响时，沈淇在淋浴间，正在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