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淇的手指顿住,放下手机,思考一会,“……那我把她踢出去。”
“干嘛这样对女生?”祁以尘靠在沙发边,“不能好好搀着?”
沈淇摇头:“这种情况不能碰。万一醒了,冤枉我说我对她干了些什么不好的事该怎么办?”
祁以尘想了想:“也是。”
“不过你倒是给我出个主意,踢出去也不保险,有工具吗?”沈淇说。
“没有,手里的这个你要不要?”
沈淇沉默了两秒,“……那还是踢出去吧。”
“让她一个人躺酒店走廊里?”祁以尘懒洋洋地说,“有危险怎么办?”
“那怎么办?““你自己看着办。”“……”
沈淇不跟祁以尘废话了,蹲在那个醉倒的女生旁边,观察着这个人,应该是大学生,画着妆,穿着一条长裙,外面套着件薄外套,头发乱糟糟地盖住半张脸。呼吸均匀,偶尔咂咂嘴,睡得挺沉。
沈淇目光移向门,然后又落在地上,他觉得祁以尘说得对,让她一个人躺走廊里,确实有点危险。
他叹了口气。
这大姐怎么回事,倒哪里不行偏偏倒这里,还好没压到资料。沈淇起身,开始收拾她附近地上的资料。把散落的图纸一张张捡起来,摞好,推到墙角。
然后他蹲回她身边,伸手去够她攥在手里的手机。
“大姐,”他对着女生喊了一声,“手机给我一下,我联系你朋友来接你。”
没反应。
他又喊了一声,还是没反应。
他直接伸手去拿。
那人手猛地攥紧,把手机死死护在怀里,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沈淇:“……”
“那你自己打,”他催促说,“让人来接你。”回应他的是一串均匀的呼吸声。
沈淇:“……你是死了吗?”
女生终于动了一下,但是是迷迷糊糊想伸手抓他的脚,沈淇被吓得连忙后退,直接摔了,狼狈地往后撤。
“妈妈…”女生梦呓般的声音传过来。
沈淇:“……别喊我妈妈。要喊喊爸爸。”
一个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我才是她爸,你当妈。”
“你能不能别添乱了!玩你手里边的玩具去!”沈淇朝那边不满地喊。
“我手里边的是手机!”
“大差不差!”
祁以尘没再说话,玩手机,玩了一会估计是困了,去睡觉。沈淇思索一会儿,最后他站起来,走回沙发,坐下。
算了。让她自己躺着吧。酒醒了,自己会走的,到时候再随便给点钱封口费得了。
沈淇靠回沙发,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平板上,屏幕上是一堆他看了无数遍的数据,眼睛盯着,脑子里却什么都没进去。太阳穴突突地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一下一下地凿。
那边床上,祁以尘把自己整个人蒙在被子里,只露出一点手指在床边,手指松松地蜷着,月光照在上面,泛着一点冷淡的白。
地上散着他脱下来的衣服,原本都是盖在被子上,他嫌热,直接扔地上了,那么堆在那儿,像一摊被遗弃的证据。
沈淇看了一眼,没去捡。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画面让他觉得有点说不上来的诡异。被子下面那个人一动不动,像是不存在一样,只有那只露出来的手指提醒着那里确实躺着一个人。
但他没多想,头疼得厉害,没精力多想。
他收回目光,继续看那数据。
身后传来一阵哼哼唧唧的声音。那个躺在地上的大姐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没声了,过一会儿又开始哼,像某种小动物发出的声音,断断续续,没完没了。
沈淇捏了捏眉心。
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屏幕亮起来,那串号码没有备注,但他认得。
每一个数字都认得。
消息很短,像那个人一贯的风格,简洁,冷漠,没有多余的废话:「拍卖会的票,帮我搞一张。」
沈淇盯着那行字,眼神慢慢冷下来,那个人还不知道他已经知道了,连自己为什么破产都不知道。
沈淇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几秒后,开始打字。
——“砰——!!!”
门被猛地踢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响,整个房间都震了一下。
沈淇的手指顿住。他抬起头,目光从平板边缘射出去,落在那群突然闯入的人身上。
啧,真服了,怪不得是朋友,都不会好好敲门吗?门坏了谁赔?
秦令仪第一个冲进来。杜攸宁跟在她身后,脸色都不好看。
紧接着是陆思凡。
沈淇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他现在特别不想看到这个人。后面还跟着几个人,好像是那个醉倒女生的朋友,沈淇没仔细看,也不想记住他们的脸。
陆思凡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的那个女生。
他扑过去的,跪在她身边,手忙脚乱地去探她的鼻息,又去摸她的额头。
“章渺!”他的声音特别大,“章渺!醒醒!”
沈淇皱起眉,“小点声。”他说。
陆思凡的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他。
沈淇的目光越过他,落在床上——那一团鼓起的被子一动不动,那只手还在原来的位置,像是没被任何声音惊动。
“有人在睡觉。”沈淇解释道。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秦令仪看了一眼床上,又看了一眼陆思凡,低声说了句什么,大概是让他冷静。杜攸宁走过去,拍了拍陆思凡的肩膀。陆思凡深吸了一口气,低下头,又去看那个醉倒的女生。
沈淇把平板合上,放在茶几上。“赶紧把她带走。”他说,“不然我就报警了。”
他没站起来,也没再说话,不再看他们,干自己的事。
过了一会,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