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淇慢慢撑起上半身，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雪的裤子和手，又看了看同样狼狈的祁以尘，“……我真服了。”他说。

沈淇刚撑着地站起来，还没来得及拍掉身上的雪，忽然意识到旁边空了。

他转过头，祁以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没了踪影，周围的雪地上连个多余的脚印都找不到——这家伙跑得比兔子还快，还知道抹掉痕迹。

沈淇茫然地站在原地，盯着那片空荡荡的雪地，愣了两秒，他跑什么？

“沈淇？”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知道他为什么跑了。

邓文和魏栖正站在几步开外，两人都穿着厚实的羽绒服，围巾裹得严严实实，显然也是来这边旅游的。邓文手里还拎着一个保温杯，正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三人大眼瞪小眼。

邓文的目光往下移，落到他站的位置，又往上移，落回他脸上。

“……你没事吧？”他问，坐地上干什么？

沈淇干笑了一下，他拍了拍身上的雪，动作自然地往旁边走了两步，彻底离开那个摔倒的“案发现场”。

“没事，踩滑了。”他说，然后转移话题，“你们怎么来了？”

邓文倒也没追问，晃了晃手里的保温杯：“来旅游啊。你没听说？最近这边会有个行星掠过地球，几千年难得一见，我们专门赶过来的。”

他顿了顿，目光在沈淇身上扫了一圈，又往他身后看了看：“你一个人来的？”

沈淇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怎么熟人见面都是这一句？

“对，一个人。”他随口答道，然后像是想起什么，语气变得随意起来，“不过趁着这边手机信号好，加了几个帅哥美女的微信。回去聊聊就不是一个人了。”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扫过魏栖。

魏栖站在邓文旁边，围巾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听到他的话，那双眼睛微微动了动，垂下视线，没说话。

邓文看了魏栖一眼，又看回沈淇，表情有点复杂。他大概是想说什么，最后也说了：“你现在没对象？”

沈淇想了想，现在的情况，说“没有”最保险。

“没有。”他说，语气坦荡。

然后他转向魏栖，微微点了点头：“队长好。”

魏栖抬起眼，看了他一下，点点头，“嗯。”

沈淇也没指望他能说更多。他转过头，看向邓文，准备说点什么把这偶遇的场面应付过去……

三个人一起往前走，雪地被踩得咯吱响，阳光从树枝间漏下来，在地上画出斑驳的光影。邓文走在左边，魏栖走在右边，沈淇在中间。

“好久没见你了，”邓文侧过头看他，“最近到底在干什么？”

沈淇双手插在兜里，目光看着前方：“没干什么，到处玩。”

“玩？”邓文笑了一声，“玩什么能玩这么久？上次系里聚餐你都没来。”

“就是到处玩。”沈淇语气不变，懒得解释，邓文也没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走了一会儿，邓文忽然开口：“这次遇到的老同学不少吧？”

“嗯。”沈淇说，“不少。”

阳光照在雪地上，有些刺眼。沈淇眯了眯眼睛，忽然抬起手腕看了一眼，“十一点多了，”他说，“快十二点了。吃饭吧。”

邓文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他：“现在？”

沈淇没理他，转向另一边的魏栖：“队长，现在吃饭不早吧？”

魏栖抬眼看他，那双眼睛在阳光下显得很浅，没什么情绪，“不早。”他说。

邓文皱了皱眉，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沈淇脸上。

沈淇对上他的视线，笑了一下。

邓文也没再说什么，三个人朝着娱乐街区方向走去。

饭店里暖气很足，空气中飘着饭菜的香气和碗筷碰撞的声音。三个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邓文拿着菜单翻了翻，随口点了几道菜，魏栖在旁边补充了两句。沈淇靠着椅背，目光落在窗外，看起来像是在看雪景。

他的视线扫过对面的落地窗，然后停住了。

隔着一排桌子，靠窗的位置坐着三个人。

祁以尘正坐在那儿，手里拿着筷子，右边是江苏苏，左边是闻檀。江苏苏不知道在说什么，表情很兴奋，闻檀微微侧着头听，偶尔点点头。祁以尘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着。

沈淇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邓文点完菜，把菜单递给服务员，转过来看他：“最近那个关于黑洞合并的论文你看了吗？”

“看了。”沈淇说。

“你觉得那个数据可信吗？我觉得有点太完美了，反而像是处理过的。”

沈淇放下茶杯：“不一定。有些现象本身就能产生完美数据，只是我们以前没见过。”

邓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魏栖在旁边安静地听着，偶尔夹一筷子菜，没插话。

服务员端着菜上来了，热气腾腾地摆了一桌。三个人开始动筷子，话题从黑洞扯到暗物质，又扯到那个即将掠过地球的小行星。

沈淇一边回答着邓文的问题，一边夹了一筷子菜。

“你对那个小行星的轨道预测怎么看？”魏栖难得开口问。

“没什么看法。”沈淇说，“等它真的来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