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一口血水吐出,“我爹志在熙国,熙国千万子民何来的绝后。你们弹丸小国也想统一,不自量力。”
冷冶皱眉,下令道:“将他的嘴堵上。”
士兵拿着布前去,海威加趁最后的机会朝百里弘深大喊:“殿下!士可杀不可辱,末将为熙国死,光宗耀祖啊!有件事拜托殿下,罗皓光那小子现在配不上海余,请殿下多历练他,是个不错的苗子!我妹妹当配大英雄!快放箭,将士们,你们怕死……唔……”
这些人全都呜呜地发出声音,猛烈地摇头。
海威加发不出声音,一直低吼,脸胀得通红。士兵们同样如野兽呜咽挣扎,他们眼眶含泪,却露出视死如归的笑容。
百里弘深手在半空始终不忍指挥,双眼通红地望着对面浑身是血的将士们。七安破口大骂,被身边的士兵拖住,其他士兵流泪看着这一幕。
峡谷明明拥挤,却在这时只听到挣扎和呜咽的声响,两军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士兵紧握手中兵器,等待最后下令。
就在这时峡谷出口传来鼓声,一长两短三长,咚咚地如惊雷震响大地,所有人瞬间回魂。海威加大笑起来,却因封了嘴脸胀得红紫不堪。
冷冶心中一沉,有些疑惑地望向张巡,他也是疑惑,不安地看向对面。百里弘深闻声眼中一痛,泪水挤了出来,高举的手指终于弯曲,下一息,黑压压的箭朝对面射了出去。
虞军迅速持盾冲上前挡住,冷冶和张巡跳下马躲进盾牌,海威加几十人暴露在箭阵下,利箭穿透他们,一个个瞬间倒下,嘴角含笑。
与此同时,山上的虞军也同时放箭投石,百里弘深调令一部分人抵挡,忍痛带着主力朝鼓声逃去。被留下的士兵没了顾虑,索性敞开了射,为他们争取时间。
待谷底再无一人站立时,冷冶和张巡从盾牌下走出,望着谷底和身旁的熙军深深地吸了口气,沉道:“好生收殓他们。”他朝海威加看了一眼,眸中微光闪过。
百里弘深脱离埋伏圈后速度才敢慢下来,行至出口果真见龙横天带着士兵等待。两军汇合,简单说了一下经过后消失在山林深处。
原来他早就料到虞军消耗他们肯定是为更大的阴谋,可是自己无外援只能自救,便与龙横天他们商议,万一被分开,一定要牺牲最少的人来保存主力。
而他们同样也料到虞军会攻营,焦括带人冲进营帐放火烧的都是假人和空粮仓,仅剩的粮食和士兵都转移了。
营帐一起火龙横天用一部分人引焦括走,他侧带着人直冲峡谷,解决掉冷冶埋伏在这里的人,再用鼓声传递军情。百里弘深和海威加听到鼓声了然这一关过了。当然吸引焦括的那群人也战死了。熙军在三处地方牺牲掉部分士兵才勉强保存下主力部队,百里弘深最后与海威加护下的那批将士汇合,带着这群人出了枯骨原往深山而去,冷冶准备继续追击。而枯骨原再添一批忠骨,成了真正的死亡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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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轻染带着新征的士兵赶到无盐城,等了一日再次出发直奔畹城。这次她征得女兵五千,男兵八千,这些人临危上阵,选的都是些体格健硕之人,量少但质优。不过他们也没怎么训练就长途行军,王上随军在侧,众兵皆打了鸡血一般硬是没吭一声。当他们陈兵畹城城下时,畹城城蔚晋锴慌了,他这个边境城池不过就是骚扰许国一下,真要打起来他毫无胜算之力。
他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在造望楼搭营的许军愁容满面,焦括和王上由枯骨原直捣熙国碏上城,几大家族的兵力在下阿城阻止许国营救,他在边境骚扰就是想让许国寝食难安,谁曾想,真的把人招来了。
他这城里人口不到两万,兵力就算再抓些壮丁撑死了五六千,对面明显高于他们几倍。打,他们不一定守得住,但这座城可能就是死城了;不打,被骂懦夫,或许城民能保全。晋锴在城墙上吹了大半日的冷风,最终闭门不出。
关成扬在底下骂阵半天,畹城士兵就是充耳不闻,他骂骂咧咧回到夏轻染的营帐。夏轻染并未自信地带着新兵就敢来攻城,要知道攻城比守城难多了,这些人没经过训练就来攻城无疑送死,所以她写信给关成扬,让他偷偷调走几千人,灶坑不减,也不出战,来来回回士兵巡防,给虞国造成他们全都在的假像。关成扬带了七千人连夜出发,夏轻染在无盐城等了一日与他汇合后再一起来到畹城。
“这些缩头乌龟不敢出战,干脆打进去算了。”
夏轻染伸手示意他坐下,左手端茶喝,右手指着舆图说:“这是士兵从望楼观察画下来的,我们人数上虽多,但有半余没经历过战争。而他们估算有五千左右的兵力,且是守城,我们赢的胜算不大。若能劝降或者囤兵施压不战而胜于我们来说有利。”
“我们总不能这么一直等下去,下阿城那边久了会被发现,再说熙国那边能不能撑住?”
罗皓光和海余以及阿璃不约而同地看向她,这次他们都来了,鄑云城交给卢怀民调度。罗皓光带领男兵驻扎东边,海余带着女兵驻扎西边,东西营中间有一条甬道各自派兵把守,双方不得进入,只有需要攻城时双方才会统一调配,并肩作战。千英卫也全部来了,负责保护夏轻染以及执行她的命令。
夏轻染眸光一黯,茶杯停在嘴边,随后放下,盯着舆图坚定说,“不会等很久。”她要破畹城再北上睢城,来个围魏救赵,届时冷冶就会回都,百里弘深就会解困。
晋锴不知夏轻染也不敢轻易攻城,反正就是闭门不出。两军僵持三日后,夏轻染进行了第一次攻城,由关成扬带着那批老兵出战。
冲车不停地撞向城门,攻城槌把城门撞得哐哐响,晋锴下令堵死了,打了大半日收兵,晋锴看着对方还未出战的大部分士兵,背上直淌冷汗。夏轻染让新兵进行了一次有效地观摩,看得他们热血沸腾,也更加确定晋锴怕他们。
下了城墙的晋锴直奔城蔚府,交代亲兵几句后去了书房。半个时辰后有人敲门,他将一些重要卷宗及还未颁行的政令收起来,拿了一本寻常本子批阅才允许人进来。
光线被阴影遮挡,来人却不说话,他皱眉抬头,本以为是士兵要禀事,正欲骂出口,结果进来的却是一个女人,他不想看到的女人——嘉敏公主虞娴。
他立马黑脸,不悦道:“我不是让士兵送公主走吗?你为什么还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