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成扬敛神,驾马带着士兵冲向战场,晋锴也带着人冲了出来,两军如两股洪水交汇,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远远看去,似两根藤蔓绞杀,壮观又震憾。
侯庵来报,夏轻染一惊,晋锴不是怕吗,怎么会出城迎战?她立马出帐,罗皓光和海余等人跟上。
城门前的战场不远,到达战场后夏轻染见城墙上有一名女子站立,她一袭紫衣,墨发被风拂动,纤细的身躯在一群壮硕的士兵中尤显突兀。城下便是惨烈的战况,关成扬对战晋锴,两人交手几十招过后关成扬落了下风。阿璃纵身扑上去,换下关成扬。
罗皓光和海余也各自带着自己的士兵冲了上去,许军的士兵明显多过畹城,虞娴紧张地观望。夏轻染望向手持长/枪的人,从他与阿璃的对招中看出此人难以对付,明明不敢应战,怎么会突然改变主意。
她看向城墙,虞娴恰好也看向她,两人相隔甚远,彼此的视线却穿过千军万马交汇,同时皆心神一震,在厮杀中嗅到同类的气息。
花枕风在她旁边,看了看城墙上的女子,道:“王上,我把她射下来。”话音刚落,花枕雪递上大弓。
听雪和闻意两人弃了软剑手拿大刀早已冲向战场。
夏轻染伸手止住她,收回震憾的眼神,“不必,她若能影响战局,留着以后或许用得上。”
许军后冲上来的虽然是些新兵,但胜在人数多,晋锴明显慌了,再加上这些新兵之前只是观战,终于轮到自己,反而初生牛犊不怕虎,一个个毫无惧意,只管往上冲。尤其是那些女兵,她们大多来自最底层的妇人,翻身全靠此战。
没一会儿,晋锴吃不消了,畹城士兵也手忙脚乱起来,虞娴一看赶紧让身旁士兵鸣金收兵。晋锴听到撤令,大吼一声,长/枪猛扫出去,阿璃闪身退开,他调转马头,振臂高呼带着畹城士兵迅速退进城门。
守城士兵立马关门,来不及进去的为他们断后,直到城门紧闭,畹城留在外面的士兵也全都倒下。关成扬吐出一口混着血的口水,沉重地呼出一口气。
夏轻染回到营帐,拿出舆图,畹城妙就妙在她没有其他的山险或河流进去,要想入城,只能从城门打进去。
她本想兵多压阵让晋锴害怕而不费吹灰之力进城,现在看来,有人看出来了。但她没多少时间了,百里弘深那里等不了,下阿城那里也等不了,还有从武城出发的辎重队也有可能出了岔子,只要进入畹城,后面的城池便高枕无忧,然后直入睢城,迫使冷冶回都,百里弘深得救,熙危得解,她才能有底气与虞国,确切地说与张巡谈判,这个天下不能再打了。
可是,畹城进不去,代表她必须推翻她之前想保全所有人的想法,这里必须要有一场硬战,不然谁也不会听她这个目前势弱的人的话。
关成扬和罗皓光等人看着沉默的她不知所以,海余边走进来边擦着盔甲上的血心痛地说道:“女兵死了百余,活下来的虽没表现出害怕,但双眼迷茫,我让会识字的人给她们讲讲武娘娘和十二女将们的故事,好让她们定定心。”
夏轻染眸色一黯,问关成扬:“你那里还能再调人过来吗?”
关成扬摇头道:“不行,再少人恐怕对方会发现,届时那边也急攻起来,我们可就腹背受敌了。”
她收回刚刚的想法,一言不发地盯着舆图。众人对视一眼,不敢打断她的沉思。
虞娴下了城楼刚好看到晋锴满身的血骑马过来,她一惊,随后侃道:“我观大人英勇无俦,怎么会这么狼狈?”
晋锴冷哼一声,“全是溅到别人的。”
她胸脯明显起伏一下,像是松了口气,随后跨上马与晋锴同行往回走,“我观许军阵型大多不齐,好像彼此不熟练,我猜这些人没上过战场,又或许他们甚至连训练都是匆匆完成。”
晋锴吃惊,不禁提高音量:“你的意思他们全是新兵?”
“不知道,如果依今日情形,畹城或许能守住。王上他们在东边战场,只要这里守住,熙国或许可图。”
“那要是守不住?”
“战局瞬息万变,真到那步我们只能选择最少的伤亡。”
晋锴附和地点点头,侧目一瞧,风扬发丝,在她冷静沉着的脸旁飘动,她没有半分不安彷徨也没志在必得的无知傲气,更多的是像一颗定心丸,只要站在那里就给了他莫名的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