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陆歆起了个大早，避开可能会出现在门口的靳尧尽早退房。靳尧的确没有出现在门口，但他出现在了一楼的沙发上，手里翻阅着一本在旁边书架随手拿的杂志。
陆歆脚步一顿，靳尧从杂志中抬眼，十分自然地起身邀请：“去吃早饭吗？”仿佛昨晚被狠咬一口，又被推出门外的人不是他。
陆歆不予理会，靳尧便自顾自地说：“我刚才去附近看过了，这里早餐店很多，你想吃什么类型的？”
陆歆退房出门，就近买了一个鸡蛋，是给猫吃的，他坐在路边把鸡蛋剥成小块，一点点喂给Winter。
Winter埋在他掌心把最后一点蛋黄碎吃掉，陆歆低头亲了口它的脑袋，挠着它的脖子夸它乖，瞥眼看见靳尧站在不远处默默啃着一块煎饼。
昨晚陆歆躺在床上有些后悔，他那口咬得重了，他在自己胳膊上试了试，只用一点力就感觉到疼了，靳尧跟有病一样，也没立刻撒手放开他，让陆歆以为他没什么感觉。
但一定是很疼的。
陆歆没有在心疼他，他只是很不喜欢给别人带来伤害的感觉，这不是他的本意。
靳尧的那些话让陆歆几乎一夜没睡，起得又早，他连着打了两个哈欠，眼泪快要流出来。
他的免疫力一直不太好，休息不好就容易嗓子疼，所以他没给自己买早餐，只买了瓶矿泉水润嗓。靳尧观察着他，发现他自己什么都没吃，只给猫喂了鸡蛋后，买了两个包子过去。
陆歆扭过头：“我不想吃。”
包子热腾腾地飘着香气，Winter用爪子去够，陆歆细声细语地问它：“你要吃吗？”
他对自己说话和对猫说话的语气判若两人，靳尧听出他声音发哑，关切道：“不舒服吗？”
陆歆伸手拿过一个包子，揪一小块吹凉，喂给Winter。
靳尧就在旁边站着，等到Winter慢条斯理地吃了小半个肉包，跳下去刨土如厕的时候，陆歆终于站起来，回答他：“你别在我面前挡着，我就舒服了。”
“还有。”陆歆瞟了眼包子里的香菇肉馅儿，语气淡道，“我不吃香菇。”
除了鱼，靳尧不知道陆歆的忌口，也不知道陆歆爱吃什么。
但很显然陆歆对他的喜恶了解得一清二楚。
他们同居后，饭桌上没出现过靳尧讨厌的菜，早在几年前的相处间，陆歆就已对靳尧口味了如指掌。
“我记住了。”靳尧追悔莫及，“我以后都会记的。”
“用不上。”陆歆把埋好屎的猫抱起来，给它擦干净屁股，动身出发。
他打算现在回去看看，如果那个人和院子里的猫狗们相安无事，并且暂时不打算走，那陆歆就回家住，正好去看看小橘和Lucy。这几天他都有和虞程雪聊天，她会传照片和视频给陆歆看，小橘背上的伤口小了不少，大口吃着猫粮，它恢复的过程中消耗了一些脂肪，正非常懂事地在给自己补回来。
陆歆进门，段姐出去买菜了，上次陆歆囤的肉类还剩很多，冻在冰箱里，但蔬菜快没了。
刘哥出来笑眯眯地招呼陆歆，又对着身后的人问：“小陆，这是你朋友哇？”
“您好，我是陆歆的朋友，叫我小靳就行。”靳尧主动走上前，“来得急，没带什么东西，给您俩买了点水果。”
陆歆惊疑地望过去，他什么时候买的？
“诶，不要费这个钱。”刘哥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小陆又帮我们干活，又总买东西的，你们人都太好了。”
“应该的，这没什么，主要是陆歆有爱心，我也跟着过来看看。”靳尧见他腿脚不太好，便说，“这挺重的，我拎进去吧。”
陆歆欣赏完他的自导自演，把手里的猫放下，让它自己去玩。
“唉，真是比不了，我家这个。”刘哥惆怅地对陆歆说，那间房的房门还紧闭着，不知道他这个儿子要几点起来。
“都还好吗？”陆歆问，“你们后来没有吵架吧？”
“没有没有，还好，一起吃了个晚饭，嫌东嫌西的，他说他今天就走咧。”刘哥摇摇头，怕被听见似的，压低声音说，“说要跟他什么哥们赚钱去，要去外地，我和他妈妈都担心他被骗，说了又不听，唉……”
陆歆也跟着轻轻叹气，这种家事别说他这个外人了，他们自己也一点办法都没有，陆歆只能安慰地说：“不会的，年轻人想办法出去赚钱，总比什么都不做的好。”
如今也只能抱着但愿如此的想法，盼着奇迹发生，他真能转性。
靳尧从里屋出来，跟刘哥讲：“您客厅那个灯好暗，我给换个灯泡吧。”
那灯昨晚还闪了几下，是该换了，刘哥道：“那就麻烦你咧，小靳。”
“不麻烦，很快的。”
靳尧这殷勤模样让陆歆一阵无语，不过他确实在干活，陆歆自然不会说什么。
刘哥做好了猫狗们的早饭，陆歆给它们分粮，靳尧换好灯泡要来帮忙，被陆歆拦住，“你不要过来添乱。”
靳尧知道他嘴硬心软，是担心自己过敏才这样讲，说：“我提前吃过药了，而且我不碰到狗就好。”
陆歆瞪他，“你不要自作多情好不好？”
“好，我不自作多情，让我帮忙吧，求你了。”
刘哥就在不远处，靳尧说话并没有刻意放低音量，这让人听着就好像是自己在欺负他一样，颠倒黑白！陆歆不再与他争辩，随便他怎么样，只是先他一步去几个狗盆里添了粮，这样靳尧便去喂猫。
“陆歆，你看那只。”靳尧指着一只埋头干饭的狗，“它好像我们小时候救的那只怀孕的狗。”
陆歆看过去，确实像，陆歆来这里的第一天就发现了。
但他没有应和靳尧，“这种花色的狗很常见。”
靳尧并不因为陆歆的不接茬而气馁，他显得很有兴致，问：“它叫什么名字？”
“麻薯。”
靳尧又问：“它旁边那只小的是它小孩吗，也跟那一窝的其中一只狗崽好像。”
“不是。”陆歆冷漠答道，“麻薯是公狗。”
“是吗。”靳尧笑笑，“真的很像。那时我不敢靠太近，我妈照顾着，我就隔着距离远远地看，想着它什么时候才能生啊，会不会生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