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也很担心，说这狗在外边流浪太久了，临时补营养也不了太多，担心它难产。还好，它没事，最后崽子虽然只活了两个，但生产的过程还算顺利，没让它太遭罪。”
陆歆默默听着，这些细节当时靳尧没详细说过，他还是第一次听。
“我妈小时候在农村看她的爸妈接生过狗，但她自己没经验，只能在网上学，生的时候我们都很紧张，我拿着手机在她旁边边搜边给她念，我爸也在，但他没帮上什么忙，只会在旁边给我妈加油。”
陆歆的视线停在麻薯身上，轻声问：“那几只死掉的狗，是一出生就死了吗？”他那时知道三只都死了没敢细问，怕听了不好受。
“有两只是一出生就先天发育不行，我妈学着网上教的给它们甩羊水，还试着做了人工呼吸，但是没用，它们很快就没气了。还有一只挺了两天，不会自己吃奶，我妈买了注射器和羊奶粉给它喂奶，也没能留住。”
吃完饭的麻薯感受到人类的视线，屁颠颠跑过来让陆歆摸。
陆歆揉着它圆滚滚的肚皮，说：“阿姨好用心，是很善良的人。”
“她给你介绍的对象，你去见了吗？”
靳尧没想到话题跳到了这上面，一时语塞。
“嗯……去见了，我有跟她说，只是应付家长。”
静了一会儿，陆歆说：“你这样，不太好。”
“以后不要这样了，那个女生愿意出来见你，不一定跟你一样，也是为了应付家长，她也许真的想找个人好好交往，用心打扮，用心准备了，期待和你见面，但是她的相亲对象只是为了拿她应付家长。”
陆歆又重复一遍：“以后不要再这样了。”
“……对不起，我没有想那么多。我以后，绝对不会了。”
“不是要和我道歉。”
“也要和你道歉。”靳尧沉沉道，“我那时候有你，还答应去相亲，对不起。”
陆歆蹲累了，他坐到地上一手抱着膝盖，另一只手停在麻薯身上，没什么力气回应的样子。
等他们收拾完吃剩的饭碗，段姐还没回来，以往段姐出去买菜不会时间这么长。刘哥给她打了个电话，但没接通，几人又等了会儿，不见人回来，陆歆有点担心，准备去段姐固定买菜的市场看看，靳尧跟在他后面，两人刚走到路口想拦个车，就看见段姐缓慢地推着自己的小三轮，胳膊和腿上有血迹。
“段姐！”陆歆跑过去，拉起她的手查看伤势，“怎么搞得啊？”
“诶小陆你回来啦。”段姐看见他展颜笑开，摆摆手说，“不碍事不碍事，刚才在那边路口，有个汽车右拐撞到了我的车子，我从三轮车上摔下来，但是没关系哦，一点皮外伤。”
陆歆上下粗略检查一遍，还好只有擦伤，应该没伤着筋骨。
靳尧开口问她：“那个撞你的人，你就让他走了吗？”
段姐看向这个跟在陆歆旁边的人，猜测是陆歆的朋友，她支吾道：“那个车子前面剐到了漆，我怕要赔钱，就赶紧走了。”
陆歆说：“他撞的你，怎么是你的错，他这样是肇事逃逸，现在也可以报警调监控的。”
“不要了不要了。”一听报警二字，段姐忙拦住他，这点小伤怎么还需要报警了，以前干活，经常这里那里伤到点，比这还重的伤她都不上药，过段时间就自愈了，都是很正常的。
“你看，擦伤而已嘛，就流了点血，现在都不痛了。”段姐抬起手肘给她看，又活动了一下腿，“没事的，不要报警啊，不要报警。”
陆歆理解在她的想法里，报警是挺严重的事，而且她总害怕纠纷起来万一要赔那个车主的修车费，得不偿失。陆歆见也确实只是擦伤，便不再说什么，只道：“好，那我们先回去，擦点药。”
“好。”段姐放松地笑道，又转头看那个高挑的男人，“诶，这是你朋友啊小陆。”
“对，您好，我是陆歆的好朋友，我过来看看他。”靳尧道。
刚才自我介绍还是“朋友”，现在进阶为“好朋友”了。
陆歆扶着她慢慢走，靳尧推着三轮车的龙头跟在后面，段姐感慨着说：“现在的年轻人真好，以前也有些大学生啊，还有年轻小姑娘，过来我们这里当志愿者，帮我们打扫卫生，还给我们捐款，捐粮食，冬天捐衣服棉被过来，不然我们哪能撑这么久啊。”
段姐长长呼了口气，“我们家刘鹏，要是有你，你朋友一半，不不，十分之一懂事，我和他爸都知足咯。”
陆歆拍拍她的肩，“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姐。我不是跟你说过，我跟家里吵架跑出来吗，我自小和我爸妈关系就不太好，干过很多让他们失望的事，我现在长这么大了，也没尽过什么孝，算我欠他们的吧，我比你那儿子也好不了多少。”
“胡说，你就是好孩子。”段姐一口咬定，“你跟你爸妈吵架，那肯定是你爸妈的问题更大一点嘛。”
陆歆被她笃定的语气逗得笑出声，认可道：“嗯……你说得对。”
三人回去，刘哥给她上药，让她好好歇息。她伤不重，但主要位置在膝盖那处，坐下起身之类的动作都会痛，脚踝也有轻微扭伤，要减少活动。段姐虽嘴上一直说没事，这点小伤没有影响，但陆歆还是不让她干活，靳尧也在旁附和地说，他和陆歆两个人，效率比她一个伤患高，就放心让他们做吧。
陆歆去做饭，靳尧说要帮忙，这回真不是陆歆不让，只是他哪里会做饭？只会在旁边碍事。
靳尧说：“我来洗菜。”一点菜叶在盆里泡半天，搓衣服似的精细。
陆歆等得不耐烦，“少爷，你要洗多久？你以前吃的菜我不会这么一片片洗的，也没有毒死你。”
靳尧把菜沥干给他，“那我去洗米。”
但是不知道四个人该吃多少米，又拿出手机搜。
陆歆看他干点活比自己干活还累，一把将人推出厨房，“你去陪他们聊会儿天，好吗？”
靳尧乖乖点头，“知道了。”
陆歆一人做饭麻利得很，没多久几道色香味俱全的菜端上桌，也不知道他们聊了什么，总之哥姐二人都挺开心，满脸笑地招呼靳尧坐下，让他就当自己家里一样，不要客气。
“小陆，小靳刚才跟我们说了，他今晚住下，但我们这里也是房间太少，他说他跟你住一屋，就是你那床小了点，得委屈你俩挤挤了。”段姐的语气是告知，并不是询问，陆歆不知道靳尧是怎么跟他们讲的，难掩震惊地望向始作俑者。
“嗯。”靳尧自然地应道，还递给陆歆一个好朋友的笑容，“我和陆歆经常睡一块，不要紧的姐，不挤。”
段姐点头说好，饭桌上的气氛其乐融融。
陆歆：“……”
陆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