Мэр对扳机的判断总是准确的,迪克明白这一点,所以从来不会去质疑,甚至将其视为某种标准答案的象征,但注视着屏幕里显得焦躁的雇佣兵,他第一次陷入有关平行世界的思考,或者叫做异常平行世界的思考:在异常中存活的同一个人在经历不同的异常后,还会有着关于异常的同一种想法吗?
“Этонеизбежно: ниодинПашанебудетбоятьсяниодногоБэтмена!(这是必然事件,不会有任何小帕恐惧任何一个蝙蝠侠!)” мэр的话语笃定,但是在场的半人半机械和全机械造物已然习惯了这种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坚定,或许是某种神谕一般的东西给予了这个早就消失在教科书上的苏联人信念,“现在更应该考虑的一件事情是我还是没有办法和扳机恢复联络,他的通讯设备像是坏了一样。”
坏了吗?迪克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里扯出个笑的扳机。
我恨不得将我的骨肉、我的鲜血、我的一切都奉献到你的身边,直到你我之间再也没有受困于语言的虚假,直到爱变得坚不可摧、成为每一口呼吸。扳机眨了眨面具后的眼睛,不知道是雨水还是血糊住了,这让他有点难受,戴着面具的话,那就应该是血了吧。
“你的头部受到重击了,你需要帮助,扳机。”蝙蝠侠往前走了两步,伸手展示了一下自己,旋即一把捏住了雇佣兵僵硬的手臂,透过厚重的制服,他都能感受到扳机处于脱力的边缘,“你需要帮助。”
我很抱歉。我很抱歉。我很抱歉。我很抱歉。我很抱歉。扳机的胸膛起伏变得微弱起来,好似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无声息地带走属于他的生命力,当然,这也只是幻想中的错觉,也许是接连几日追逃游戏带来的观感错位,说不定现在的帕维尔正在哪里苦恼自己的暗恋,或许疯了,后面的所有一切都是疯人写出的事故,见鬼的故事、还是事故?他确定自己的脑子快变得和死侍一样了。
“一直往前走。”扳机从蝙蝠侠的手中抽回了自己的手臂,这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有点困难,但是问题不大,多半是因为对方还是个好的蝙蝠侠,也许是个不好的?谁知道呢?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亚历山大三世在连连转的日子里被磨损了不少,但依旧能支撑起雇佣兵的身躯,“现在是,我们追捕猫头鹰法庭的时期吗?”
“如果是的话,那就一直往前走就好了。”
扳机的手臂支撑在了下水道的墙壁上,他现在不在乎到底会有什么东西黏在自己的手掌上了,说实话,要是能给自己追逐的东西一巴掌,他愿意多在手上涂抹一点这些乱七八糟的、独属于哥谭下水道的东西。疲惫的雇佣兵怔怔地看了一会儿罗宾和红头罩身后的黑暗,他下意识地觉得会有什么人将从中走出,一边抗拒,一边本能地思念,现在的精神正在走向错乱。扳机猜想着,但是他的心脏正在妈妈做的奶油土豆汤里沸腾,咕咚咕咚的,像是害羞痛苦到快要蒸发掉自己。
转过身往推测中的猫头鹰法庭方向走了两步,披着兜帽披风的雇佣兵就消失在了层层叠叠的黑暗之中。一场幻觉似的会面让红头罩和罗宾加快脚步往前走了两步,试图找出扳机消失的真相,而蝙蝠侠站在原地,敲了敲和мэр沟通的频道,平行世界的频率在这位不知名人士的手中平稳得和冻成冰块的水没两样。
“扳机掌握了和死侍一样的技术。”蝙蝠侠的声音冷静,听不出来他对于扳机会采取怎样的措施,他的脚步不停往前走着,“你有什么想法吗?”
“我唯一的想法就是,” мэр顿了顿,布鲁斯比划了一个动作,这让他的嗓音被拉扯了一下,“等到救出帕维尔之后,我们或许可以找死侍好好聊一聊这个问题,他的技术也不会是凭空产生的,对吧?”
一阵风拂过了骑在摩托上的夜翼,布鲁德海文的义警目光追逐着虚无的风,海浪和雨水正在催化恐慌,迫使他向蝙蝠频道的另一头问:“扳机怎么样了?你们汇合了吗?”
我正在消失,譬如我和你之间。停在黑暗中的雇佣兵掀起兜帽的一角,微弱的视线慢慢地拂过夜翼和死侍,赶在一切发生之前,离开了孕育自己长大的哥谭,离不开的第二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