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白鱼示意景宁珩附耳过来。
景宁珩摇头道:“这,怕是不妥。”
“唉,殿下,你还想不想救他啦。”姜白鱼叉腰嘟囔道。
景宁珩想了想,点点头。
于是姜白鱼对景宁珩附耳说了一句话,而后退开。景宁珩喉结滚动一下,只听姜白鱼续道:“当然,这是正人君子的做派,若真不择手段要救下沈锐的话……”
姜白鱼话没说完,景宁珩也明白了她的意思。
“不可。”景宁珩道。
“臣女只是坦言有这样一种术,至于是否采纳,如何采纳,便要看殿下的道了。”
景宁珩怔怔地看着她,心中掀起的惊涛骇浪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复杂的感慨。试探与反试探,算计与坦荡,市侩与清醒,竟如此矛盾又和谐地集于一人之身。妙人,当真是个独一无二的妙人。
若是褚明会那家伙见到她,那张刻薄冷硬的脸上,又会露出何等表情呢?
他应该还在遥远的雁门关外,戍守着那孤冷的雁州吧。
景宁珩摇摇头。本以为怀拙死而复生,他们三个挚友,终能再聚首畅饮,一如从前。谁能料到,沈锐归来后竟似忘却前尘,独行其是,最终竟一头扎进了这谋害宫妃的死局里。怀拙啊怀拙,你究竟意欲何为?这深渊之下,到底藏着何等的真相?
一声深长的叹息,消散在袅袅的苏合残香之中。
就在景宁珩思考人生的时候,姜白鱼眼巴巴地盯着托盘中的金锭,吞了吞口水,双手已经伸了上去,却被小黄门无情挡开。
姜白鱼问:“殿下,这是何意?”
景宁珩道:“德安,不可无礼。她是怀拙未过门的妻,怀拙信她,我便信她。”
小黄门闻言,便让开了。
姜白鱼看得“泪光闪闪”,扑到托盘前,道:“世间竟有如此感人肺腑的友谊,殿下放心,若有用得上的,我一定出力。”
说完,她捧起一枚金锭,咬了一口,上面留下了她浅浅的牙印。
“六殿下,这些,全部都给我了?”
景宁珩看得啼笑皆非,道:“若是这些,能换怀拙一命,便不亏。”
姜白鱼掂量着沉甸甸的金锭,心想,这桩生意目前看来,可是收获颇丰。
但是一下收了这么多,她竟破天荒有些不真实感。
她攒钱的目标,已经完成一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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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
“砰——”采桂夺门而入,“小姐,三司会审结果出来了,十年前的旧案,不是沈将军做的。”
姜白鱼旋身,眸子瞬间被点亮:“我就知道,贺松年会还他清白。料想十年前十四岁的沈锐也不至于这么变态吧……”
“但,蒋婕妤案,三司会审,贺大人亲笔定谳,真凶,就是沈将军。”
“嗡——”姜白鱼只觉得一阵耳鸣,怀疑自己听错了,反复确认之后。
“不对,”姜白鱼喃喃,“不对,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姜白鱼脑海中浮现出两年前的那个雨夜。
贺松年肯星夜亲自赶到益州,不畏权贵,告知她线索,且他家还是刑名世家,都无法按照自己的推断做出公正判决。
也许正像姜太尉所说,她对这朝堂之险恶,还是太乐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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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上三思啊!”一声苍老嘶哑的喊声撕破寂静。伏波将军郑老,以古稀之躯推开搀扶,踉跄扑出臣班,“咚”的一声重重跪在金砖上,“沈将军功勋彪炳,镇守北境五载,大小十七战,无一败绩。他身上每一道伤疤都是替我朝百姓扛下的刀。如此良将,岂会自毁长城。此案必有冤屈,求陛下明察。老臣……老臣愿以项上人头,换重查此案。”
“陛下!贺大人之能天下皆知,然此案疑点重重,” 都察院左都御史张铮紧随其后,撩袍伏地,手中一封厚厚的联名血书赫然举起,纸张上暗红的指印触目惊心,“臣等联名三十七位同僚,冒死上奏。沈锐一案,疑窦百出,时间证物矛盾难解。更兼有缝口尸案重现,直指十年前疑案,仓促定谳,恐伤圣德。臣等叩请陛下,重启会审,彻查此案。”
“陛下,臣附议。”
“臣等附议。”
呼啦啦一片,数十位身着素净青袍的官吏齐齐伏倒。
这些人大多是沈相门生,或是绛州世家人士,更有些许朝堂清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