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及此处,姜白鱼的泪珠汹涌而出,青至慌了:“白姑娘别哭啊……”
堂屋传来什么东西坠地碎裂的声音。
姜白鱼闻声停止哭泣,转过头去,如梦初醒,朗声问:“是贺哥吗?贺哥——”姜白鱼就要挣脱青至,往堂屋走去。
青至往旁边望了一眼,拦住姜白鱼,道:“是狸奴。”
姜白鱼有些失望地收回目光,从怀中摸出司空厌给的三张纸,道:“青至,你看完之后,转述给贺哥吧。”
青至接过纸张,越看,目光越凝重:“白姑娘,这些信息,从何而来?”
姜白鱼摇摇头:“贺哥会知道的。”
她将纸张收回,又从包袱中摸出一物,道:“这个烦请你带给他。”
青至拿过,发现竟是个铁匣。上面还躺着两把钥匙。
“这是用益州的精铁打造的匣子,水火不侵、刀枪不入,可以用来存放重要的物品。贺哥定会喜欢的。本来想之后再送他的……就当是我的谢礼吧。”
青至见姜白鱼话中有殷殷嘱托之意,问:“白姑娘这是要直接去漠城?”青至问。
“对。”
时间紧迫,她无暇久留。
“白姑娘千万保重,平安归来——”青至欲言又止,终究是将姜白鱼送出门去。
他见姜白鱼策马远去,这才回到堂屋前,轻轻推开门,只见堂屋中,茶盏的碎片遍地都是,其间隐隐有一抹猩红。
“公子,你这是在做什么?”青至连忙走到贺松年身边。
贺松年正半跪着拾掇着碎片,他的指间还在渗血。茶汤泼成的“湖面”倒映着贺松年冷硬又快意的神情。
其实姜白鱼不是非要嫁给沈锐不可的。
事情也不是一定要闹到这个地步。
要解这个局,他不是没有其他办法。
……
甚至,就连刚刚,有一瞬,他已经踱步到门口。
她就在门外。
如果他推开那扇门。
如果他走到她眼前。
一切会不会改变?
他垂眸:“也许,我错了。”
“公子,青至不懂。你可是贺明镜啊,怎么会错呢?”
一道慵懒妩媚的女声带着调笑传来:“是啊,你怎么会错呢?贺大人。”
贺松年半跪着,指间仍然拈着一枚破碎尖锐的白瓷,他甚至没有抬眼。
女子梳着灵蛇髻,一席纱制的绛红曳地长裙,领口半敞,露出雪白的肌肤。行走间,一双匀称的长腿若隐若现。
她在他面前停下,神色玩味又带着审视。
正是嘉懿公主。
她把玩着指间那柄破旧的鎏金长命锁,笑道:“听说你在追查这锁?”
贺松年敛眸,先前的情绪全然消散,又回到那种温柔的平静。
他起身,行礼道:“公主所言不错。”
嘉懿公主啧啧嘴,道:“我有线索,但是代价么……”她的上身微微向前倾,“就像当初在长安街说的那样——贺大人可考虑清楚了?”
贺松年接过青至递来的布条,一面漫不经心缠绕着伤口——好似根本感觉不到疼痛,一面道:“既已落子,即便错了,贺某也绝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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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白鱼纵马回到官道,只见原本空旷的青石官道,岔路口的树下赫然屹立着一个黑色身影,旁边还拴着一匹骏马。马儿百无聊赖地打着响鼻。
裴本似是等候多时,见她来了,叉手行礼道:“夫人,属下送您回府。”他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姿态开口。
“你跟踪我?”姜白鱼挑眉问。
“将军命令,属下不敢违背。”裴本道。
姜白鱼也不多争辩,一扯缰绳,调转马头:“驾——”
马儿快步朝北边猛冲而去。她用尽浑身解数,让马儿跑得快些,更快些……
但是身后,裴本终究上马跟来,不知使了什么本领,竟然有反超之势。
姜白鱼晃眼看去,只见他马臀上有一道红色伤口。
“你疯了?”姜白鱼迎着风,大声喝道,“我去漠城。”
漠城乃是益州、雁州、北匈三地交界之处,兵家必争之地。换言之,此时,随时有可能爆发战乱。
裴本亦是迎风呼喝:“将军军令,属下,誓死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