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明会道:“好,你小子又狂起来了?”
他越想越不是滋味:“对了,沈怀拙。你最好交代一下,说好一起不娶妻,你怎么娶了,还娶了个大美人?”
“说过吗?”沈锐道勾了勾唇角,“也许你记错了。”
“我不管,”褚明会道,“你夫人有没有什么姐妹,或者闺中密友,可以介绍给我?”
沈锐蹙了蹙眉,还真把人选都盘算了一遍,道:“也许你会想和慕芳玉加深一下情感?”
“她?”褚明会几乎要跳脚,“沈怀拙,我似乎没有得罪过你吧。”
沈锐道:“不就是她小时候凶了点,脾气怪了点,追着你打……”
褚明会见昔日糗事被提起,连忙摆手囫囵过去:“算了算了,还是讨论正事吧。”
谈到正事,两人俱是神色凝重。
北匈虽然前锋部队被锉了锐气,但是随着天气愈发寒冷,南下的风只会越吹越烈。
他们一定会再次发起进攻。
而那位最为厉害的北匈将领,还在观望局势,未曾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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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家别院的夜,深沉而寂静。白日的喧嚣与暗流似乎都被这浓重的夜色暂时掩埋。
身侧,墨香兰已经沉沉睡去,呼吸均匀,甚至打起了鼾。
姜白鱼躺在榻上,辗转反侧,毫无睡意。
阿娘那份过于异常的平静。
今日所见的血腥战乱。
种种画面在她脑中交织盘旋,让她心绪难平。
一缕笛音,再次穿透寂静的夜,悠悠传来。
姜白鱼的心猛地一跳,倏然坐起身来。
又是那笛声。
与昨夜一般无二,清越、婉转。
知音相遇一次已是求之不得的缘分。
而她,竟然和那人再次相逢。
“这音色,这曲风。的确是他。”
姜白鱼喃喃自语。
曲子十分耳熟,她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是益州的催眠曲。
阿娘小时候常常哼给她听的。
她转头看了墨香兰一眼。
阿娘仍旧睡得很熟。
耳畔笛声袅袅,不绝于缕。
她从未想过平和温馨的催眠曲也可以如此动听,如此孤寂,又刻骨忧伤。
忧伤,是为了今日的战争?
难道说,在这个温和的良夜,除了她,还有人在怅惘吗。
那么他昨日又在思念什么,悲伤什么?
是不是早就知道战争胜负,百姓皆苦。
她的心脏猛烈地跳动起来。
从未有过的。
姜白鱼轻手轻脚振衣而起,走出房门,循着笛声的方向,朝着院落深处走去。
哪怕能远远望他一眼,也足够了。
就在她即将穿过月洞门时,一个温柔的声音自身侧响起:
“鱼妹妹?这么晚了,怎么还没休息?”
姜白鱼一惊,回头只见葛凤琴披着一件浅杏色披风,正从一条小径走来,仿佛也是被什么动静惊扰。
“永君姐,”姜白鱼有些不好意思,指了指笛声传来的方向,“我想去看看是谁在夜晚吹笛扰民,定要骂他一顿。”
葛凤琴闻言,脸上露出一抹了然又带着些许无奈的笑意。
她轻轻拉住姜白鱼的手,柔声道:“好妹妹,快别去了。沈将军早已休息了,我们莫要惹事,扰人清净为好。”
姜白鱼怔住了。
沈锐休息了?
笛声在夜风中飘忽。
一股淡淡的失落涌上心头。
她到底在期待什么?
心中有一个答案,要承认却很难。
葛凤琴观察着她的神色,亲热地挽住她的胳膊,将她轻轻带离月洞门:“夜深露重,妹妹早些休息,仔细着凉。”
姜白鱼被她半推半就地带着往回走,想到明日那人可能还在,这才心下稍松。
回到房中,笛声依旧隐约可闻。
姜白鱼躺在床上。
那些血腥的场面却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银甲玄衣的身影。
也对,有那杀神在,怕是恶鬼都不敢接近罢。
她在笛声中,渐渐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