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缝口人,不是那些明晃晃的刺客。
他早就潜伏在她的护卫队伍里。
制造混乱,再以保护之名将她带离众人的视线,只为了在无人打扰的情况下,完成缝口仪式。
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里衣。
姜白鱼步伐微顿,下意识的迟疑引起了“侍卫”的注意。
他身形骤然僵住,转过身。
脸上所有的恭敬和伪装瞬间褪去。
只剩下赤裸裸的、扭曲的杀意。
“太聪明也不是好事,”顺着姜白鱼的目光看向顶针,他的声音变得沙哑而阴冷,再不掩饰,“美人儿,本想让你死得痛快些,现在看来,得按老规矩办了。”
他声音骤冷,右手如铁钳般锁住姜白鱼的咽喉,瞬间掐断了她的呼吸。
姜白鱼瓷白如玉的脖颈像是随时会被折断。
这个地方太远了。
裴本他们还在缠斗。
没有人,没有人能够救她。
姜白鱼双目圆睁,拼命挣扎,指甲在他手臂上胡乱抓着。
如同蚍蜉撼树。
肺部灼痛欲裂,死亡的阴影冰冷地笼罩下来。
更让她惊恐的是,那侍卫的另一只手,竟拿出了一枚穿着幽蓝锦线的绣花针。
针尖在她逐渐放大的瞳孔中越来越近。
“缝了嘴,就清静了。”
他狞笑着。
那针尖仿佛已经触及她的唇瓣。
冰冷的刺痛感传来。
就在姜白鱼意识即将彻底陷入黑暗之际——
“铛!”一颗石子飞来。
侍卫虎口一麻,绣花针已脱手而出。
下一瞬,一股凌厉的剑风横扫而来,迫使侍卫不得不回身格挡。
姜白鱼跌倒在地,剧烈地咳嗽,大口呼吸着空气,颈间紫红色指痕触目惊心。
在她模糊的视线里,沈锐与侍卫瞬间激战在一起。
“小子,你竟亲自来了。”侍卫身形诡谲,贴身短打功夫阴柔狠辣。
指尖、肘膝皆藏杀机,暗器更是在指间翻飞,专攻要害。
招式路数带着一种久经杀戮的熟练。
“赵衡?”沈锐不可置信道。
那人身体明显一僵,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但他旋即发出冷笑:“好记性。是又如何?”
赵衡暗器功夫极其刁钻狠辣,招招致命。
沈锐虽武艺高强,但因想留活口,不免有所顾忌,竟一时被他诡异的身法和层出不穷的暗器逼得险象环生。
“为什么?”沈锐格开他的攻击,怒喝,“父亲待你不薄,你为何背叛?”
“待我不薄?”赵衡嘶哑低吼,眼中是积攒了十年的疯狂,“水至清则无鱼,他该死——”
他招式愈发狠毒,竟是不顾自身安危,以命搏命,只为创造接近姜白鱼的机会。
他对沈锐的武功路数似乎也异常熟悉,几次险之又险地避开招式。
赵衡猛地甩出三枚淬毒银针,直射姜白鱼。
沈锐全力回防荡开毒针。
眼看久战不下,且赵衡屡次试图再次扑杀虚弱的姜白鱼。
沈锐心一横,卖了破绽,肩头硬生生受了赵衡一记掌风,闷哼一声,身形踉跄。
赵衡见状,疾扑而上,欲施杀手。
就在此时,沈锐猛地侧身,疾点其胸前大穴。
赵衡踉跄退后,脊背重重撞上一棵古树,鲜血喷溅在沈锐玄甲之上。
他还未来得及喘息,咽喉已被沈锐的手死死扣住。
“说,”沈锐道,“十年前,是谁指使你害前任国师?今日,又是受谁之命灭口葛铭?”
赵衡面色灰白,脸上惨笑夹杂着嘲讽。
“小子,你赢了……告诉你也无妨,反正……你们也动不了那人……”
赵衡咯咯笑着:“杀你父亲,害你沈家满门抄斩,让你坠入深渊的,不是别人——”
赵衡拉长了语调:“正是你的好姑母,德妃啊。”
“胡说,”沈锐厉声喝断。他还记得那个暴雨倾盆的夜晚,他冲进书房,只见父亲悬于梁上的身影,姑母扑在尸身旁哭得撕心裂肺。他的五指骤然收紧,“姑母为我曾在殿前跪求一天一夜,她不会的……”
“这几年,查遍所有人……唯独没疑过至亲吧?”赵衡因窒息而面目扭曲,却仍在笑,“众叛亲离……认贼作母的滋味如何?要怪……就怪沈相,怪他清廉,害了你们全家,哈哈哈……”
“你撒谎。”
无数回忆碎片般冲击着沈锐的神智——父亲教导他“忠君爱国”时肃穆的脸。
姑母为他拭去脸上尘土的温柔。
抄家时族人的哭喊,冰冷的镣铐。
午门被族人鲜血浸透的青石砖。
沈锐目眦欲裂,额角、颈侧青筋暴起,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看不清赵衡的脸。
“是我……亲手缝上顾衍之的嘴……断了你爹翻案的希望……”赵衡气息奄奄,却仍吐出最恶毒的话语,“听说……你亲眼见你爹咽气?他死时……眼睛都没闭上吧?”
“我杀了你——”沈锐只觉浑身血液逆流,理智的弦彻底崩断,只剩下毁灭一切的暴怒。
他手上愈发用力,赵衡的脸色已由青转紫,眼球凸出,喉间再也发不出一个音。
就在这时,一只手覆上了沈锐紧绷的手臂。
“沈怀拙,你不能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