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白鱼干笑几声,随手翻开那本鼓鼓囊囊的书:“‘审敌虚实而趋其危’ ……何意?”
沈锐几乎脱口而出:“根据敌情灵活用兵,把握战机。继续。”
姜白鱼随手翻了几页:“‘见可而进,知难而退’。这我明白。”
“对,继续。”沈锐挑眉道。
姜白鱼一时摸不准这是什么捉弄人的新方式。
她正翻着书,忽然发现书的中部被人挖空了一个正方形的槽。
中间赫然放着两枚银指环。
一大一小。
“这是?”姜白鱼抬头,不解地看向沈锐。
沈锐轻叹一声。平淡的话语中有追思的意味。
“我父母留给我唯一的遗物——也是他们的定情信物。这两枚指环本是交叠在一起,相互纠缠,无法分离,是由父亲亲自设计打造的,象征对母亲的真心,宛如金石,岿然不离,一时传为美谈……”
姜白鱼拿出其中一枚:“那如今——”
“如今,我请巧匠熔化重铸为两枚指环,小的给你。此物虽分离,前缘和因果却冥冥相牵,只要你还拿着这枚指环,我们的命运便紧紧相连。”
沈锐拿起其中大的一枚,把玩着。
“说了,送你。”
姜白鱼脸上仍旧有犹疑之色。
“你可是嫌弃,这指环不值钱?”沈锐问,“父亲清廉,你若不喜,我——”
话音未落,他只见姜白鱼已经将那指环收入怀中,她道:“我喜爱。”
沈锐目光一凝,欺身,问她:“有多喜爱?”
沈锐凑近一步,姜白鱼后退一步。
没几步,腿已经抵上了那张放满兵书的桌。
他仍旧上前。她无处可逃,
沈锐的气息包裹了她。
沉香的味道和他的身影一般萧萧肃肃。
她词不达意:“就是,很喜爱这份心意。”
当看到沈锐独自一人,她会渴望成为化解他孤独的良药时。
当她心疼他的过往,与他同悲乃至下泪时。
她就知道,她完了。
沈锐的脸凑近了些。
两人距离不过咫尺。
只要她一踮脚,就能吻上去。
姜白鱼一时忘了呼吸。
沈锐笑道:“‘审敌虚实而趋其危’,就是此意,明白了吗?”
她又羞又恼,伸手推了沈锐一把:“见可而进,知难而退。现在,你该知难而退了。”
沈锐的身躯纹丝不动,反而攥住了她的手,离她更近了。
姜白鱼下意识再退。
慌乱之中……
“哗——”几本兵书掉落在地。
桌上散开的兵书承托起她。
她掉入了“书海”。
她红了脸,连忙问:“不是说知难而退吗?”
沈锐吻上她的眉心。
“唯独于你,我无论如何都会,携手并肩,知难亦进。”
他的额头抵住她的。
他的鼻尖抵住她的。
他的呼吸间有她的。
彼此交缠,难分难舍。
他退开,望进她的潋滟双眸,郑重道。
“阿鲤,我心悦你。”
姜白鱼咬唇,心间巨震,一股勇气冲上脑海,她回以注视。
“沈怀拙,其实那天我许的愿望不是因果尽消,而是希望我们有个好结果。我不讨厌你,我喜欢你。”
她踮起脚,吻了他的脸颊。
可红得更厉害的却是她的脸。
察觉到她要退。
沈锐伸手护着她的后脑勺,吻她的唇。
呼吸交融,唇齿难分。
她起初还能感到脊背被杂乱的兵书书脊硌着,后来,她沉醉于这个吻中,呼吸加快,完全忽略了那些生硬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