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他就不会用那种眼神看他了。
林柏川干脆利落地上了床。
但动作很小心,几乎没有让床垫产生任何起伏。
他从背后把付淮安整个人圈进怀里,胸膛贴着那人的后背,膝盖嵌进那人的腿弯,手臂从脖子底下穿过去,把人牢牢锁在身前。
他的下巴抵在付淮安的头顶,手指找到付淮安的手,一根一根地扣进去,十指交握。
“安安。”他叫了一声,声音压在嗓子里,低得像一声叹息。
付淮安当然没有回应。
林柏川也不需要回应。
他甚至害怕回应。如果付淮安醒着,这双手不会让他碰,这具身体不会让他抱,这张嘴只会说出让他发疯的话。
所以这样最好,安眠药替他卸掉了所有的刺,让他可以安安静静地、完完整整地属于他,哪怕只有这几个小时。
他的手开始不老实。
指尖从睡衣下摆钻进去,在付淮安的小腹上摩挲。
那里的皮肤比别处更薄更软,他能感觉到肌肉在他触碰下微微绷紧,又在本能的驱使下缓缓放松。
他喜欢付淮安的身体在他手下无意识地回应。
他把付淮安翻过来,让他面对着自己。
月光正好落在付淮安脸上。
林柏川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吻了吻他的眉心。
嘴唇从眉心滑到鼻尖,从鼻尖滑到唇角,最后覆上那两片微张的唇。
他没有深入,只是含着付淮安的下唇,轻轻地吮,用舌尖描摹唇珠的形状。
付淮安的嘴唇很软,他有些想付淮安对他说话了。
他吻了很久,久到付淮安在梦里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呜咽。
那声呜咽让林柏川浑身一僵。
他退开一点,看到付淮安的睫毛在颤,像是随时会醒来。
那一刻,他的心跳几乎停了。
但付淮安只是偏了偏头,把脸埋进枕头里,又沉沉睡去。
林柏川笑了。
他重新把付淮安捞进怀里,这次抱得更紧。手顺着脊背一路向下,在腰窝那里反复摩挲,指尖偶尔勾住睡裤的边缘。
不是不想,是不敢。
他怕留下痕迹,怕付淮安早上醒来发现什么端倪。
但他忍不住。
他把付淮安的睡衣褪去,那片裸露的小腹上,皮肤白得近乎透明,付淮安的身体在他唇下微微发颤,皮肤泛起一层薄薄的粉,那是生理性的反应,和意识无关。
这让林柏川更加兴奋。
他喜欢这种反应。
天快亮了。
林柏川看了一眼窗外,天边已经开始泛白。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付淮安,睡衣被解开了大半,锁骨和胸口上留着几个浅淡的红痕,嘴唇被吻得微微红肿,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揉碎又被拼起来的花。
他开始替付淮安整理。
扣子一颗一颗地扣回去,衣领仔细抚平,被角掖好,一切恢复成他进来时的样子。
然后他下床,赤脚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付淮安还在睡,呼吸平稳,眉头不知什么时候又皱了起来。
林柏川看了很久,轻声说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
“明天晚上见。”
门合上了。
走廊里,楚涵站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杯水,不知道站了多久。林柏川从她身边走过,脚步没有停顿,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林董,”楚涵的声音很平静,“你这样,迟早会害死他。”
林柏川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涵姨,你说的,安安受不得刺激。”
林柏川西装革履,倨傲冷漠地看着她,嘴里叫着涵姨却满是威胁。
“林董,我当年真该阻止那场婚礼。”
楚涵也是个硬茬,主要是吃软不吃硬,付淮安例外。
“涵姨,没机会了,他是我的,这辈子都是。”
他眼睛却温柔缱绻地盯着门后床上熟睡的人。
“林董,有时间你也去精神科看看吧。况且结婚了总归可以离的,不是吗?”
倒不是楚涵乱说,这个人看着人模狗样,但是看向付淮安的眼睛太危险了,如果小淮坚定要离婚,只会是两败俱伤。
果然,听到离婚,林柏川的神色更加难看,眼睛狠戾。
楚涵那句“结婚了总归可以离的”像一根淬了毒的针,不偏不倚扎进林柏川那根最敏感的神经。
他的神色在一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眼底翻涌起某种近乎实质的暗潮。
宛如一头濒临失控的野兽,而他的主人早就不要他了。
他微微偏了下头,像是在消化这句话,又像是在压抑什么。
“涵姨。”他开口,声音反而比刚才更轻了,反而轻柔的让人毛骨悚然,“您年纪大了,有些话,想清楚了再说。”
楚涵没有后退。
她见过太多人,也见过太多双眼睛,但林柏川此刻的眼神让她后背发凉。
俊美的脸却因为各种原因变得有些憔悴,在楼道昏暗的灯光下更有几分鬼魅邪肆的感觉,像是要死死缠住屋里的人,从此共生。
“我年纪是大了,”楚涵语气平静,“所以看得更清楚。你这样,不是爱。”
林柏川忽然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短,短到几乎像是错觉,嘴角只是微微牵动,便迅速归于沉寂。
“您说得对,”他说,“或许不是爱吧。”
他转过身,隔着那扇半掩的门,望向床上蜷缩着熟睡的人。
付淮安睡得很不安稳,眉头微微蹙着,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被角,像是在梦里也在和什么东西对抗。
“涵姨,我是骗了他,可我就是恨,我有时候恨不得长在他的身体里,从此他再也无法抛弃我。”
林柏川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说着又轻轻笑了起来,有些癫狂,但声音不大,似乎怕吵醒屋里的人。
他的目光黏在付淮安身上,一寸一寸地,从那人微微颤动的睫毛,到苍白的唇色,到细瘦的腕骨。
他的注视带着令人窒息的、几乎病态的占有,像是在看一件随时会碎掉的精美瓷器,既想捧在手心,又想锁进暗无天日的密室,让任何人都找不到,让任何人都抢不走。
“安安要是想离婚,”他缓缓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楚涵,那双眼睛里的阴鸷已经收敛干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绝望的平静,一种将所有疯狂都压在薄冰之下的、一触即溃的平静,“除非我死。”
“这辈子他只有丧夫。”
楚涵没有说话。
两个人都心知肚明,劝不了放不下。
他们也不敢明目张胆的争执,因为不敢,因为付淮安已经连开口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林柏川转身离开,薄底皮鞋踩在走廊的地毯上,未发出一点声音,像是刚才那个濒临失控的人从未存在过。
但楚涵注意到,他经过付淮安的画室时,脚步顿了一瞬。
那扇门虚掩着,里面是付淮安近日完成的画,是付淮安每一寸他未曾参与的时光。
他嫉妒的发了狂,也想的发狂。
林柏川没有推门。
他只是站在那里,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缩了一下,克制推门进去的冲动,克制把那些画全部带走的念头,克制把付淮安所有的一切都据为己有的本能。
然后他走了。
走廊尽头的窗透进一点晨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道无声的、静默的的鬼影。
而床上,付淮安翻了个身,睫毛颤了颤,终究没有醒来。
他不知道有人在夜里来过,不知道有人在每个深夜将他揽在怀里亵玩。
如果知道,付淮安可能失眠致死都不吃那么重的安眠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