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淮安联系了大使馆,把所有材料准备齐全,然后将那份离婚协议书寄到了林柏川的公司。
然而,迟迟没有回应。
打电话过去,对方总是顾左右而言他,话题绕了一圈又一圈,就是不肯正面回答。
付淮安终于失了耐心。
他决定亲自去一趟。
寰亚珠宝的总部大楼矗立在CBD最繁华的地段,进出的人皆是西装革履、行色匆匆。
在这片牛马打工人的死气沉沉中,付淮安一身驼色休闲风衣显得格外醒目。
他的头发半扎在脑后,身形高挑,气质清冷出众,只是眉眼之间尽是疏离与冷淡,仿佛与这喧嚣的尘世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
纵然是上班时间,仍有不少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漂亮得跟明星一般的人物。
没有预约,付淮安上不去。
他倒也不急,就坐在一楼大厅的沙发上等。
前台的小姑娘给他倒了杯水,态度客气而疏离,毕竟来找自家董事长的,多半是谈合同之类的事,这些都不是她该过问的。
付淮安没等到林柏川,却先遇见了一个故人。
自他离开后,设计部便被独立出来,成了寰亚最核心的部门之一。
而付淮安当年的作品,更是一举将濒临没落的寰亚珠宝重新推上国际时尚圈的舞台。
那时的付淮安,是整个时尚圈炙手可热的宠儿。
也是设计部不少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不过付淮安从不在意这些。
“淮哥,真的是你!”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来人梳着利落的背头,西装革履,无框眼镜,整个人与这栋大楼里的精英们别无二致。
付淮安一时间竟没认出来,记忆里那个人还穿着卡通卫衣和牛仔裤,戴着厚厚的黑框眼镜,像个刚出校园的愣头青。
是林峰。
“嗯。”付淮安淡淡应了一声。
当年林峰刚进寰亚的时候,倒是少数几个没有明里暗里跟他较劲的人。
付淮安刚出手稿那会儿,林峰算是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天才和普通人的差距。
尤其这个天才还过分努力。
要说这世上谁最清楚付淮安有多拼命,除了他自己,大概就是那些单方面把他当成对手的人了。
两个人卷生卷死,林峰那会儿还时常在心里嘀咕:公司又不是你家的,至于这么拼命吗?
嗯……
公司好像还真是付淮安家的。
这事儿林峰当然不知道。
“你当年一声不吭就离职,大魔头那段时间可憔悴了不少,我们每天过得心惊胆战的。”
林峰还是和从前一样话多,絮絮叨叨诉了半天苦,才想起问正事,“淮哥,你在这儿等谁呢?”
付淮安也没藏着掖着,语气平淡:“林柏川。”
“啧。”林峰挠了挠头,“见别人我还能帮你问问,见大老板我可就爱莫能助了。”
说着,他习惯性地想把手搭上付淮安的肩头,却不知想起了什么,动作硬生生顿在半空,尴尬地咳了一声,把手收了回去。
林峰没有问付淮安来干什么,也没有问他过得如何,更没有提要不要回设计部的事。
毕竟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愣头青了。
付淮安身上这件风衣,顶他好几个月的工资。
腕间那块表如果没看错,是今年某知名珠宝拍卖会上的孤品,价格后面跟着一串让人头晕的零。
两个年轻有为、意气风发的人坐在大厅里,侧目的人越来越多。
认识林峰的人不少,寰亚珠宝的著名设计师,公司里谁不认识?
不消片刻,崔助理便火急火燎地出现在了大厅。
天知道他看见这位祖宗坐在楼下大厅的照片被发在公司小群里时,心跳都快停了。
百万年薪差点当场飞走。
“小祖宗哎,您坐在这儿干嘛?”
崔助理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那架势活像皇帝身边的大总管看见了微服私访的太子爷。
“你们林董把我拉黑了,找不到人。”
付淮安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拉黑是拉黑了,不过是付淮安拉黑了林柏川。
崔助理对这两位之间的爱恨情仇实在不甚了解,只能干咳一声,赔着笑脸:“先生要来可以提前通知我,我去接您嘛。”
付淮安淡淡看了他一眼,眼神不凌厉但压迫感很足。
那意思不言而喻,提前通知你,好让林柏川又找借口说去出差,然后继续玩失踪?
崔助理讪讪地闭了嘴。
林峰在一旁看着,见大老板身边向来眼高于顶的崔助理竟这般低声下气,心里便隐隐有了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