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猜测浮上来的一瞬间,涌上心头的却不是恍然,而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他听说过,林董有一位年少成婚的神秘爱人。
再往前想,集团最动荡的那段日子,付淮安凭一己之力打通了寰亚与国外几家著名时尚杂志社的往来,国际品牌的合作邀约更是络绎不绝。
那一笔笔订单,给了当时的林柏川多少喘息的空间。
后来林总大刀阔斧完成改革、彻底掌权,付淮安也恰好在那之后离了职。
太巧了。
巧合到让人没办法不多想。
林峰垂下眼,忽然觉得有些事不是自己该去深究的。
但记忆这种东西,一旦被撬开一条缝,便止不住地往外涌。
当年在寰亚,不说整个设计部,光是公司里想潜规则付淮安的人就不在少数。
当然,没人敢把这种事放在明面上,毕竟付淮安的老师是首屈一指的泰斗。
那时候的投资一部老大张参,明目张胆地搞性骚扰,办公室里但凡有点姿色的,不论男女,没少被他恶心过。
后来,他被付淮安打断了手。
再后来,这个人就从公司彻底消失了。
再见到他已经从财经频道转到了法制频道。
别人都当是传闻。什么张参在办公室被掉下来的书砸伤了手腕,编得有鼻子有眼的。
可林峰知道真相,因为那天晚上,他亲眼看见了。
那时候设计部加班最晚的永远是付淮安。
林峰那天实在熬不住了,起身去卫生间。
走廊的灯已经灭了大半,他迷迷糊糊地走着,隔着半透明的磨砂玻璃,隐约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压抑的响动。
他以为是付淮安出了什么事,脑子一热就推门进去了。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画面。
那个平日里寡言少语、冷漠孤僻,在某种意义上甚至称得上乖巧的付淮安,此刻正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裤,脚上的皮鞋狠狠碾在张参的手腕上。
他微微垂着眼,眉目间满是冷淡与厌恶,仿佛脚下踩着的不是一个人的手,而是一滩什么脏东西。
林峰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
走廊里黑灯瞎火的,他隐约撞上了一个人,连道歉都来不及说,跌跌撞撞地逃回了家。
那一整夜他都没睡着。
他想完了,明天等待他的不是张参的报复,就是警察找上门来谈话。
第二天他顶着两个乌黑的眼圈去上班,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结果付淮安没来。
张参也没来,据说请了病假,手腕骨折。
林峰战战兢兢地熬了整整一周。
甚至在每个旖旎的梦里都是付淮安的身影。
付淮安回来后再也没加过班,到点下班就走。
他也因为心虚躲着付淮安。
付淮安实在是被林柏川欺负怕了,当时想着万一这傻逼报警,进去蹲几天,还是太冲动了。
刚想着怎么解决,付淮安就看见林峰吓得面色发白,好了目击证人也有了。
他修长的腿勾了一下椅子,坐了上去,看着快晕死的人,脑袋歪了下,眉心微蹙。
没等他想出个好办法,林柏川踏着月光大步走了进来。
“怎么了?”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如同烂泥一般的人,付淮安用了领带绑在了他的嘴上,口水流的到处都是,林柏川厌恶的看了一眼将人踢到了一边。
然后盯着付淮安被擦得泛红的手腕和侧脸。
他倒是不嫌脏。
走过去狠狠抓起张参的头发,将头砸在地板上。
顿时血流如注。
张参透过血污终于看清了来人,才知道自己惹了多大的祸事。
林柏川虽是商人,但他外祖家可是在皇城根下的,不然林家能在海市短短几十年发展成首屈一指的商业帝国?
付淮安看着自己豢养的疯狗,还是说了话。
“川哥,别弄出人命。”
林柏川眼里戾气翻滚,张参吓得面色发白,当然有可能是失血过多导致的。
后续事情是林柏川处理的,很干净。
付淮安想权利可真是个好东西。
但是在此刻而言,林柏川同样可以用这个东西困住他。
付淮安跟着崔助理上了电梯,崔助理看着面色不虞的付淮安,又自作主张的解释。
“林董在开会……”
付淮安冷嘲,以前哪次不是丢下工作来的,这时候倒是装模作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