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的电话几乎是刚响就被接起,林柏川掌心顺着付淮安的脊椎慢慢摩挲,瘦弱的脊背抖得厉害。
像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小猫。
他唇角勾着温和的弧度,声音轻得像哄人,只有付淮安看不见的角度,整张脸沉得像浸在冰里,阴云压得人喘不过气。
“裴文在伦敦出事了,”他压着嗓子,每个字都冷得掉冰,“不管花多少钱,别让他死在那边。”
电话那头应了声,林柏川挂了电话,指尖还停留在付淮安的背上,人却已经被推开。
付淮安几乎是跌撞着冲进洗手间,反手摔上门,扒着洗手台的边缘翻江倒海地干呕。
胃里早空了,只有酸涩的胆汁往上涌,绞痛像一把钝刀在腹腔里反复搅动,疼的让他喘不过气。
他几乎站立不住,他的眼前只有那一幕幕血色,以及翻飞的衣袖。
“付淮安,你这辈子都别想摆脱我!!!”
他看着镜子里,那个阴郁扭曲的影子一遍遍重复着这句话。
那张脸不断变换,有时是林柏川有时候是裴文,有时候是那个当年在他面前摔成肉泥的男生。
付淮安捂着胃,后腰抵着冰凉的瓷砖,眼神涣散。
“哐当!”
洗手间门锁被暴力拆卸,林柏川闯进来的时候,第一眼就看见满地碎镜子,付淮安站在碎片中央。
纤细的手指骨鲜血淋漓,血顺着指缝往下掉,一颗颗砸在雪白的地砖上,刺得他眼睛生疼。
再往下看,白净的脚背上横七竖八布着细密的伤口,血珠慢慢渗出来。
裴文一条不知生死的消息,竟然能把他逼成这样。
嫉妒和委屈像藤蔓缠上心口,可最先涌上来的,却是铺天盖地的心疼。
“付淮安,你是不是从来就没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他哑着嗓子吼,上前打横把人抱起来放到干净的大理石洗手台上。
付淮安也不挣扎,也不看他,眼睛空落落的,只是无焦距地看着某个地方。
林柏川咬着牙从镜柜里翻出碘伏和棉签,蹲下来攥住他受伤的手,指尖抖着给伤口消毒。
付淮安下意识缩了一下,却没抽回去,只是静静任由他摆弄。
“活该。”
林柏川咬着牙骂,话刚出口,语气就软了,低头对着渗血的伤口轻轻吹了吹,捏着镊子仔细挑出肉里的细小玻璃碴,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他。
包扎好绷带,他抬头盯着付淮安苍白的脸,语气又冷又硬:“付淮安,你的身体是我的,我一点一点养好的,谁允许你这么作践它了?”
“我要去伦敦。”付淮安终于开口,声音哑没有一点波澜。
“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怎么去?”林柏川的火气一下子窜上来,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付淮安垂下眼,目光定定落在他脸上,一字一句重复:“现在,我就要去。”
“付淮安!”
林柏川几乎是咬着牙叫他的名字,“你去了能做什么?帮他签字?还是你能替他躺在手术台上?”
看着他愈发苍白的脸色,林柏川声音又不自觉放轻。
“所有的费用我已经安排好了,人我也派过去了,轮得到你去吗?”
说罢,见付淮安还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无动于衷,他恨铁不成钢地往前一步,张开手臂把人圈在洗手台和自己之间。
带着碘伏药味的手指伸过去,捏住付淮安尖瘦的下巴往上挑,原本是想狠狠惩罚一下。
可对上那双眼睛的时候,所有的火气都卡在了喉咙里。
一双灰败的眼睛,没有温度,像浸在深潭里清月,捞也捞不上来。
他只是赌着气低下头,吻上了那两片微凉的唇。
舌尖小心翼翼描摹着熟悉的唇形,轻轻舔咬着柔软的唇珠,一点一点探进牙关里。
付淮安没有推开他,也没有回应,像个精致的玩偶任由他动作。
付淮安,我究竟怎样做,你才能看看我?
带着这种心思,极尽讨好。
他吻得又轻又软,一点点揉开付淮安眉间化不开的郁结。
原本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颊,慢慢染上颜色,呼吸也渐渐乱了。
呼吸的权利被剥夺,他的注意力应他所求,又回到了自己身上。
受伤的手被狠狠钳制,他只能被迫承受着对方的掠夺。
抗拒也罢,总归是自己的。
这个人从头到脚都该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