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着手腕上工艺繁琐、宛如艺术品的手链,看着眼前的人夸奖道。
“安安真厉害!”
付淮安吃完饭,林柏川收起来电脑。
“是去哪里呀?”付淮安兴致冲冲,林柏川看穿了他的心思,任由他猜测。
两人沿着寨子里的青石板路慢慢走,转过吊脚楼就到了水上廊桥。
初春积了雨,石板缝隙里汪着不少小水坑,付淮安故意踮着脚往水坑里踩,溅得水花到处都是,林柏川牵着他的手没躲开,裤脚下摆很快洇湿了一片。
初春的水浸上来还是冷的,付淮安踩完才后知后觉缩了缩脚,挠挠鼻尖不好意思地问:“要不……我们回去换身衣服?”
“不用。”
林柏川摇了摇头,忽然收紧掌心,牵着他往前跑起来。
水花跟着脚步飞起来,溅在路过的阿婆竹篮边,他们穿过廊桥攒动的人流,风顺着耳边擦过去,林柏川侧过头,对着跑得微微喘气的付淮安笑,声音混着风声飘过来。
“安安,你看咱们现在,像不像私奔?”
风卷着寨子里糯米酒香扑过来,付淮安跟着林柏川的脚步往前冲,发梢都沾了廊边檐角落的水珠,痒丝丝蹭着后颈。
跑过最后一段青石板路,林柏川才拽着他停在一座爬满青藤的老木桥边,桥身绑着整串整串的红布条,风一吹就哗啦啦飘。
这就是寨子里祭桥的地方,桥头摆着村民们送的甜酒和糯米饭,香烛的烟顺着风往山坳里飘,混着草木湿冷的气,闻着让人心里踏实。
付淮安喘着气弯着腰笑,手扶着膝盖抬眼望林柏川:“那你不就是迪士尼在逃公主?跟着我这个穷小子私奔到这儿来了?”
林柏川歪头笑,指尖蹭过他汗湿的发顶:“按我们俩的故事说,明明是恶龙抓了公主,满心满眼就想把人抢回洞里私藏着。”
不远处的河滩边,大人小孩挤着围作一团,彩旗飘得哗啦啦响,隐约有笑声顺着风飘过来。林柏川直起身,擦了擦额角的汗,凑到他耳边放软了声音:“这儿把祭桥节当儿童节过,宝宝,要不要陪我一起过个儿童节?”
付淮安耳尖一下子热了,伸手推他胸口,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羞耻:“林柏川,我都快三十了!”
林柏川笑着捉住他的手扣进指缝,拇指蹭过他的手背,低头在他发红的耳尖上咬了一口:“那也是比我小的小朋友,永远都是。”
蒙来眼尖,远远就瞥见木桥边腻歪的两个人,拔腿颠颠跑过来,攥住付淮安的衣角就往热闹那边拽。
付淮安耳尖还红着,被小娃拽着趔趄走了两步,回头就看见林柏川抱着肩倚在桥栏杆上,眉峰微蹙,满脸写着不乐意。
他停下脚,弯着眼睛朝人抬了抬下巴,晃了晃手:“还不跟上?再晚,你的公主可要被别人抢走了。”
桥头那边早挤得水泄不通,欢呼声撞着山风滚过来,苗家阿姐的银饰晃得叮咚响,舞步踩着鼓点震得地面都发颤。
付淮安一进去就被寨子里的人团团围住,与世隔绝的寨子多少年没来过这么标志漂亮的外人,热情得几乎要把人裹起来。
出门前付淮安本想换一身寨子里绣满花纹的轻软衣裳,却被林柏川按着套上了厚羽绒服。
谁让他拗不过人呢,付淮安低头拽了拽衣襟。
春寒料峭,山风沿着河吹过来还是扎人的凉,换了薄衣服真要冻得打颤,林柏川自然是不肯让他受冻的。
方才挤过来的时候,林柏川攥着块糖塞进他嘴里,甜腻的奶味一下子漫开在舌尖。
眼前这个人,像一块冰凉的玉跌在这滚滚的红尘里,围着篝火踏步子,跟着寨民转圈跳。
祠堂的祭祀结束,人潮越涌越近,付淮安裹着臃肿的羽绒服跳得满头大汗,额前的碎发都湿透了贴在皮肤上。
他跳得喘,扶着膝盖歇口气,抬眼往人群外望。
林柏川就靠在老树下,指尖夹着烟,正低着头和老村长慢悠悠说话。
四目撞在一起的瞬间,付淮安眼睛弯成了月牙,向他招手。
这场热闹直到很久很久才结束。
玩到脱力的付淮安懒懒散散趴在林柏川背上,下巴蹭着他的肩窝,山间月光凉薄如霜,林柏川踩着浅洼往竹楼走。
“林柏川,我好喜欢你。”付淮安凑在耳边很小声地说。
“嗯,我也爱你。”
林柏川稳稳托着他腿弯。
回到竹楼门外,付淮安皱着鼻子轻嗅,心里有了答案,勒住林柏川的脖子,然后偏头在他侧脸上吧唧一声,随后跳下去,推开门,果然看到桌上放着一坛被红泥密封的酒。
他拆开,酒香漫了满室,好奇问到:“不是不许我喝酒吗?”
“谁让今天是儿童节呢?小朋友的愿望都该被满足。”林柏川靠在门框上笑,目光如同一片灌满爱意的深海。
“不是儿童节就不能喝吗?”他看起来有些失落,垮下肩膀,刚才还抬得高高的下巴蔫蔫垂下来,小天鹅抬高的颈都低垂了。
“可以每天都过儿童节。”
林柏川走近,双臂环住他的腰,唇落在后颈,烫的灼人。
林柏川对他向来没有底线。
夜色撩人,竹屋却是红浪翻滚,春暖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