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后,林柏川派的司机准时等在校门口。
付淮安抱着教案走在落叶堆积的小径上,外面套一件黑色羊绒大衣,身形清瘦,乍看还像未出校门的学生。
寒风刮过脸颊,他赶忙低下头,将半张脸埋进厚实的围脖里。
寒风刺的他脸有些疼,连忙低头将半张脸埋了进去。
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付……付淮安?!等等!”
付淮安驻足回头,看向小跑过来的那人,在记忆里搜寻片刻,才迟疑地开口:“方秋?”
“是我!”方秋音量不小,引来路旁几道目光。他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压低声音:“真没想到还能遇见你。”
“有事吗?”付淮安语气并不热络。他身边处处是林柏川的眼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免得又触到那位的逆鳞。
“我在学校公示栏看到你的名字,还以为是同名同姓!”方秋笑容灿烂。
“我当年就说,你特别适合在教育行业发光发热吧!”
付淮安当年虽说长了一张攻击性很强的脸,但性格却是格外柔和,但凭借着手段将班里的小鬼头治的服服帖帖。
当时办公室的老师无不私下都调侃这帮小鬼头年纪不大还都是颜控。
他无意寒暄,哪怕对方是旧识。这些年过去,突如其来的亲近只让他无所适从。
方秋看出他的疏淡,连忙说:“对了!当年我说结婚要请你喝酒,你还记得吗?我老婆家里开酒庄的,当时专门为你留了一坛上好的女儿红,就等着这一天呢!”
付淮安想起来了,当时方秋喜欢一个女生,在他面前一直絮絮叨叨。
还说多亏自己牵线,姑娘家是开酒庄的,到时候结婚送他一瓶好酒。
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但提起这一茬,付淮安却觉得那些记忆都鲜活起来了。
“不……”他刚要婉拒,就被方秋急切地打断。
“别推辞!好酒不等人,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小萱也常念叨你呢。”
小萱大概就是他妻子吧。付淮安其实已记不清她的模样。
“话说,你这几年做什么去了?联系不上你……还以为……”
付淮安已经能想到后面那句是什么了,好笑般打趣了一句。
“苟富贵,已相忘?”
被人惦记算是一件很不赖的事情,对于任何人都是,尤其是付淮安。
“不是不是!”方秋连连摆手,“你哪是那种人。我是怕你出什么意外……后来我找到学校,才听说崔斌出事了,又说你离开了这伤心地。”
崔斌涉嫌学术造假和以权谋私的事情确实闹的沸沸扬扬。
确实,被最信任的老师背叛,这曾是让付淮安心肝寸裂的过往,他想过离开。
离开这个地方,摆脱这个地方递给他的所有伤痛。
那段日子,付淮安很长时间没有去学校,校方也没有给他压力,只是让他休学一学期再看。
他和林柏川就缩在学校附近租的出租屋里,一个大少爷天天守在他狭小的床边,生怕他想不开。
现在想起来,除了厌弃自己的怯懦和无病呻吟更多了几分怅然。
最近恰逢一个理由留校,这不瞌睡就有人递枕头了。
“最近刚好留校工作。”付淮安淡淡带过,没有多提,朝方秋温和地笑了笑,露出些许为难,“你稍等,我打个电话。”
方秋了然,立马走到了不远处。
付淮安没有直接出门给司机传话,而是旁若无人地拨通电话。
“川哥,在忙吗?”
语气甜得发腻,脸上却没什么表情,淡漠得像在背台词。
“宝贝,怎么了?”然后就听到了椅子被撞开的声音。
生怕他雷厉风行来学校,他立马开口。
刚上班那会,付淮安特意让林柏川将他放在校门口。
限量款跑车在这所学校不算惹眼,但在付淮安以不喜欢高调为由拒绝了。
“遇到老同学,晚上想聚一聚。让司机先回去吧,你下班了来接我好不好?”
电话那头顿了顿,只剩下了彼此的呼吸声。
付淮安想着林柏川拒绝后的对策,正准备再撒娇几句,但林柏川意外的好说话。
“嗯,宝贝好好玩。”语气温柔亲昵。
在付淮安的预想里,林柏川应该说他身体不好,然后强制让他回家。
付淮安肯定不愿意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脸吵架,然后答应回家的要求。
此刻他却猛地愣住了,他甚至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个把他攥在手里,偏执到骨子里的疯子,竟然就这么轻轻松松同意了?
他迅速回神,声音又软下几分,掺进蜜一样的撒娇:“川哥你真好……爱你。”
“别撒娇。”林柏川嗓音低了些,又似乎意识到语气太硬,缓了缓,才近乎叹息地补上一句,“我在办公室呢,硬了。”
“……变态!”